“后来我才想明白,”月见玖的声音放轻了些,像羽毛拂过耳廓,“那些子弹,那些拳头,还有把我按在墙上时你气得发抖的手……”“大概就是你当时能给出的,最直白的‘在意’了。比什么好听的话都实在,对吧?”电话那头传来衣物摩挲的细微声响,还有一声几不可闻的、沉重的呼吸。琴酒似乎在调整姿势,也可能只是被他过于直白的话搅得心神不宁。“……闭嘴。”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却毫无威慑力,反而透着一股被说中心事又无法辩驳的狼狈。“偏不。”月见玖几乎能看见他别开视线的侧脸,笑意从眼底漫到声音里。“我还没说完呢。那时候你教训完我,自己气得转身就走,但哪次不是走之前要么扔盒新弹匣,要么甩瓶伤药?”“哦对了,潜入任务那次,你对我脚边开枪,硝烟还没散就一把拽着我胳膊检查我有没有被跳弹擦伤,检查完了才接着骂……”“搭档,你演技真的很差。”“月、见、玖。”琴酒一字一顿地叫出这个名字,尾音危险地上扬“在呢。”月见玖应得飞快,语气乖顺,内容却依旧大胆“所以我现在知道了,要是哪天我又犯浑,你大概不会只是‘打醒’我。你可能会更生气,然后……”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用更‘费劲’的方式把我拉回来。”“就像是你一直以来做的那样”电话那头骤然安静,只剩下略微加重的呼吸声。过了好几秒,琴酒的声音才传回来,低沉得近乎喑哑:“……你最好一直这么清楚。”这句话不再是警告,而是确认,是回应当初那个“会不会找到我”的问题你会清楚,因为我会让你无法忘记。月见玖心满意足地喟叹一声,仿佛终于把某个摇晃的挂件,稳稳挂回了属于它的位置。“嗯,我一直很清楚。”他声音里的戏谑淡去,只剩下纯粹的、带着倦意的依赖,“清楚得……都有点想立刻回去见你了。”“从前那些轮回,”他声音里的紧绷感松了些,思路飘向更远的过去,带着一种回望时才有的、淡淡的倦意,“我们总是选最快最彻底的法子”“放一把火,把什么都烧干净,然后说,重头来过。眼里盯着终点,路上别的,都成了该被踏平的杂草。”他停了一下,这次停顿里有些不一样的东西,不再是纯粹的审视,而像被记忆里扬起的灰呛了一口,声音低缓下来:“可这次……阴差阳错慢了几步,等火熄了,浓烟散开,才勉强看清,那些‘杂草’底下,原来也压着东西。”那不是分析,更像是一种迟来的、轻微的怔忪。“科阿利镇那个眼睛坏了的老头,他哼不成调的破歌里,藏着他爹那辈人信了一辈子的东西;内格罗尼交出来的那枚旧徽章,被他父亲攥在手心里带到坟墓,锈了都没撒开;塞万提斯折腾到最后,赔上一条命,想要的……不过是能堂堂正正用自己的名字死,而不是一个代号。”“三岛铃,直木夏……”他顿了顿,提到乌丸莲耶时,语气复杂了些,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近乎叹息的复杂:“还有那位先生……他在纸页上对自己下的那场刀子,又狠又准。他什么都知道,可还是走进了自己画的牢笼。看着这些,有时候会觉得……”他的声音轻了下来,眼眸在暗处微微闪动,像在捕捉那些早已消散的余温:“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不是故事的主角。”“他们就在那些我们不会停留的岔路上,安静地活,安静地死,安静地心碎,再安静地变成灰。没人记载,也没人在乎。”他微微吸了口气,那气息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可这些‘无关紧要’,这些‘终将湮灭’……堆在一起,不就是‘世界’本身么?”“如果只因为一个人对永恒的贪心,对坠落的恐惧,就要所有这些……连存在过都未必有人记得的‘无关紧要’,都给他陪葬……”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那也太可惜了。”电话那端又沉默了数秒。然后,琴酒的声音传来,那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你不生气了?”“……”眼眸在黑暗中眨了眨。“你好讨厌。”而后挂断了电话。:()童磨马甲在酒厂被迫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