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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褪色理想的自毁16（第1页）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眼前浓稠的黑暗，那双七彩的眼眸里映不出任何光亮，却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不是墨西哥，不是日本，是某个更模糊、更庞大的轮廓。“我想说，”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个音节都清晰得如同判决，“等这一切结束……等这座用恐惧和贪婪垒起来的高塔终于塌了……我们需要一个不会让人迷失在贪婪里的‘新’。”他停顿了一下，气息微不可察地变缓，仿佛正凝视着内心某个危险的倒影。“说来有些可笑，琴酒。我……其实有些担心。担心自己有一天，会变成乌丸莲耶现在这副模样。”电话那头只有沉默的聆听。“我本该庆幸他的堕落，庆幸对手的腐朽”“但是，读着他手记里那些字句，我甚至能触摸到那份冰冷的绝望。他不是突然疯的，他是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沉下去的，每一个选择都算得清楚，每一寸堕落都心知肚明。”他的声音里渗入一丝罕见的、近乎疲惫的茫然。“我们穿梭过那么多次轮回，见识过无数种坠落。有人为权柄扭曲，有人被财富吞噬，有人沉醉于虚名……当然，更多的人，是败给了对时间流逝的恐惧，拼命想抓住生命的尾巴，就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叹息几乎融化在电流的杂音里。“我本来世界的国家有句话叫‘有善始者实繁，能克终者盖寡’。”“我以前只觉得这话有理，现在读来……却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我其实有些害怕，有一天，我也会在某个看似正确的岔路口，为了某个自以为重要的‘目标’或‘执念’，开始妥协，开始自我说服，开始一点一点，变成自己最初最厌恶的样子。我怕我也会那样‘清醒’地，走丢了自己。”“乌丸莲耶曾经眼里有火，心里装着要改变世界的蓝图。可那火，最后只够用来灼烧他自己了。”他停顿，让这句话在电流中沉淀。“好吧，我确实是胆小鬼”“我怕的很多”“怕自己有一天，也会被某种看似崇高的目标，或是无法摆脱的执念裹挟，变得一意孤行。”“怕到最后，眼里只剩下那条自己选的路，而把路上的人都当成了可以跨越的台阶，或者……可以丢弃的负重。”他顿了顿，喉结细微地滚动了一下“松田那家伙，总说我喜欢恶作剧；萩原说我能让人莫名其妙冷静下来。萩原他姐姐以前给我织过一条很丑的围巾，说我看起来总是冷冰冰的……”“这些细碎的、没什么意义的人和事，有时候反而是拽着我不往深渊里滑的锚点。”“我害怕的，就是连这些感觉都会丢掉。怕变得对什么都无动于衷，怕最后只剩下计算和权衡，变成另一座冰冷的高塔。”“怕我……真的变成‘童磨’”月见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甚至没来得及染上眼底，便消散在苍白的唇边，更像是一个下意识的、试图打破某种凝滞气氛的尝试。“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得去。”他用了更随意的口吻，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他顿了顿，目光微微垂落，声音低了些，那份故作轻松的伪装薄了下去，露出底下真实的、锋利的执念：“林辰的仇，我还没报呢。”紧接着，像是为了掩饰前一句话泄露出的过多情绪，又飞快地、近乎喃喃地补了一句，视线投向虚无的黑暗，流露出一种更为绵长而复杂的牵挂：“……也不知道我爸妈，现在怎么样。”然后，他问出了那个问题，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烛，带着一丝几乎难以辨认情绪的试探：“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如果我开始看不清自己了……你会找到我的，对吗？”长久的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但这一次的沉默，并非空无，而是充斥着未言明的重量。然后，琴酒的声音斩断了这片寂静，没有多余的字眼，直接、冷硬，却像磐石般不容置疑：“我会把你打醒。”他停了一瞬，似乎觉得不够，又生硬地补上一句，语气里带着点烦躁，仿佛不习惯说这样的话：“用你听得懂的方式。”月见玖能想象出琴酒此刻的样子。银发下的侧脸线条绷紧，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指间的烟或许已经燃到了尽头，他却忘了弹去烟灰。月见玖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很轻，从喉咙深处逸出来，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认命，和一点更深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松动暖意。凝滞在房间里的某种冰冷而紧绷的东西，仿佛随着这声笑，悄然碎裂了一角。“用我听得懂的方式……”他重复着琴酒的话，语气里那点飘忽的茫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甚至有一丝极淡的、近乎调侃的意味，“……比如像小时候一样一发瞄准我脚边的子弹，还是直接一拳？”，！“又或者把我推倒墙角骂我一顿？”“还是干脆什么话都不说，冷暴力我”“我才没这么做”琴酒立刻否认，月见玖立刻说“别着急否定啊搭档酱~”“刚组成搭档的第二个任务，我引导那个雇佣兵对我下手，任务结束之后和我打架的不是你？”“还有一个潜入任务，我为了贪最后一份资料迟迟没有离开差点被发现，帮我干掉发现者后对我脚边开枪的不是你？”“因为惩罚了个给你使绊子的废物，被废物监护者罚了一下，我刚受完罚回来就把我推墙角骂的不是你？”“啧啧啧，我好惨哝，前期搭档对我使用暴力，后期干脆不跟我说话冷暴力我”“……”电话那端的沉默突然变了质地。不再是冰冷或烦躁的凝固，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被精准戳中软肋的凝滞。连背景里东京的雨声，似乎都在这一刻清晰了起来。“记性倒是不错。”琴酒的声音再次传来，压得极低，不再是单纯的冷硬，而是掺进了一丝危险的、几乎是磨着后槽牙的沙哑。他没否认，但每个音节都像在警告：你最好知道你在说什么。月见玖却笑得更明显了，声音里浸着一种只有对眼前人才会有的、得寸进尺的柔软无赖：“当然要记得。毕竟某些人一边嫌我麻烦，一边又舍不得真放手的样子……挺难得的。”“哼。”琴酒的回答是一声短促的鼻音，意义不明，却默认了一切指控。他没有反驳“舍不得”这三个字。：（）童磨马甲在酒厂被迫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