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点头,凤冠一晃,扯得她头皮生痛,遂作罢。因着是自己操持的婚事,又嫁过一次了,心里没有初嫁时的忐忑,只想快些把繁琐折磨的婚仪都走完,早些见到徐行。
接亲的吉时到了。
老宅外嘈杂起来,伴随着喜乐。
丰乐居众人和街坊邻居一早就搬来了桌椅挡在门口,上面摆满了大酒碗。虞嫣竖起了耳朵,听着众人要新郎对古怪刁钻的对子、猜摸不着头脑的谜。
徐行不是独自来接亲,自有能舞文弄墨的人代劳。
最后一关却是关于她的。
阿灿刻意清了清嗓子:“都说徐将军英明神武,那今日便考考将军的眼神好不好使。我们东家做菜离不开姜,她自己吃的时候,有什么讲究?”
“老姜会挑出来,嫩姜直接嚼。”
“东家平日里算账累了,爱喝什么提神?”
“撒了桂花的红茶。”
“哟,将军观察得那么仔细,眼珠子长在我们东家身上了不成?”
“你们东家……是比招子还宝贝些。”
外头一阵善意的哄闹。
魏长青带着龙卫军亲兵,笑喝一声“得罪”,将早已准备好的数百个红封喜袋朝人群里撒去,趁着大伙儿哄抢喜钱的乱劲儿,一把推开了院门。
虞嫣由着喜娘背着,被接入了花轿。
喜娘手持五色谷物,随行亲兵则挎着装满铜钱与蜜饯的布袋,一路走,一路向四方抛撒。
入得将军府,拜过天地高堂。
夫妻对拜的一瞬,虞嫣感觉手上红绸的另一端被徐行扯了扯。
“等我,不会太久。”
男人的声音很近,这一刻,虞嫣才有了再成婚的实感。
婚房里,表妹鹭娘陪着她。
“阿姐要不要把盖头掀开透透气?”
“要。”
嫁衣做得厚实,层层叠叠,她已觉得闷热。
红绸盖头撩开,满目还是红彤彤的颜色。
将军府婚房比她上次来时,又增添了许多摆设,原本半空的博古架上摆满了装饰,窗下新添一张紫檀木雕花的妆台,旁置了一张铺着厚实软垫的贵妃榻。
虞嫣目光绕过一圈,落到喜床上,上头撒了花生、桂圆、莲子,还有一本喜娘留的避火图。她很随意打开来翻了翻,鹭娘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
眼,整张脸都烧红了。
她犹犹豫豫问:“阿姐,夫妻敦伦是不是……真的很痛?我问我娘,我娘总是含含糊糊的,说洞房花烛都这样,忍着,顺着夫郎来就好了。”
鹭娘已经定亲,年末冬日就要出嫁了。
虞嫣合上避火图,以前的某些记忆模糊得像是上辈子的事:“起初是有些难熬,但夫妻敦伦就像做菜调味,火候到了,也是日子里的一点甜。鹭娘别把它想成洪水猛兽了。”
夜色渐深,最后陪着她的鹭娘也出去了。
虞嫣兀自坐了一会儿,听见屋门被推开,有沉稳脚步声踏进来,一双黑靴停在了她绣鞋旁,静了一会儿,“阿嫣,我挑盖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