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大尧天子,正神情从容地坐在那里。
仿佛方才那首诗,不过是隨口一吟。
没有得意。
没有自矜。
甚至,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这一份镇定。
让许居正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终於確定了一件事。
今夜。
真正被压住的。
恐怕不只是拓跋燕回。
而是他们所有人。
一首元日过后。
拓跋燕回率先起身。
她將衣袖理顺,神情郑重,向著萧寧所在的方向,缓缓拱手一礼。
这一礼。
行得不快,却极稳。
不是礼数上的周全,而是发自內心的认可。
“陛下此诗。”
她开口时,语气已然不同於先前的从容试探。
多了一分坦然,也多了一分敬意。
“意在新岁,却不止於新岁。”
她微微抬眸。
目光清亮而直。
“既写万象更新。”
“也写人心自持。”
“此等气度。”
“燕回,自愧不如。”
殿中隨之起了一阵低低的附和声。
並不喧譁。
却足够真切。
萧寧抬手。
轻轻一摆。
笑意温和,却並未接话。
他只是举杯。
与眾人遥遥一碰。
仿佛这一切,本就不值多言。
酒再添。
歌復起。
先前暗流涌动的锋芒,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