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问道。
许居正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解释。
却仿佛早已给出了答案。
练兵场上,风声忽然变得低缓了许多。
像是连天地,都在这一刻刻意屏住了呼吸。
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在空气中拉出一层淡淡的灰白色薄幕。
阳光穿过这层薄幕,变得有些模糊,却恰好將场中的一切轮廓勾勒得更加清晰。
萧寧已经站定。
他脚下的位置,恰好是方才火枪队齐射时预留出来的空地。
地面被反覆踩踏过,泥土夯实,边缘还残留著被弹片震裂的细小痕跡。
萧寧微微抬起火枪。
动作並不急。
也没有任何刻意炫耀的意味。
他先是调整站姿。
双脚分开,重心下沉。
身体微微前倾,却又保持著一种极为自然的平衡。
隨后,他低头检查枪身。
手指在金属部件上轻轻滑过,像是在確认某个早已熟悉的触感。
火枪在他手中,並不显得笨重。
反而像是被彻底驯服了一般。
他抬起枪口。
对准远处尚未完全粉碎的一尊石人。
那石人立在场地尽头。
头部轮廓清晰。
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萧寧眯起眼。
那一瞬间,他的神情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所有的隨意与从容,都被压入了更深处。
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静到极致的专注。
他的呼吸,几乎不可察觉。
胸膛起伏被控制到最小。
枪托稳稳抵在肩上。
枪管没有丝毫晃动。
整个练兵场,安静得令人心悸。
拓跋燕回站在不远处。
她的目光,一刻不落地盯著萧寧。
心跳,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