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站得比任何人都要僵硬。
中司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名仍站在弩机旁的试弩之人。
他的视线一寸一寸移向那具弩机的机括位置,像是要亲手確认,这並非幻象。
可越看,他的眼底越是阴沉。
那种阴沉,並非愤怒。
而是一种被现实狠狠撞碎后的空白。
他的呼吸,比方才在殿中任何一次交锋时,都要更轻。
轻到连自己都不敢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他忽然意识到。
方才自己说出口的每一句“兵力不足”,在这一刻,都像是被反过来摑在脸上。
他曾无数次告诉自己。
就算大尧真有新器,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可现在,他第一次真切地明白。
这不是添花。
这是直接重写规则。
右司的反应,比中司更慢。
却也更明显。
他的嘴角还维持著方才那抹未散尽的讥讽弧度。
只是那弧度僵在脸上,显得极不自然。
像是一张尚未来得及撕下的面具。
他的目光,从木靶缓缓移向地面。
又从地面,缓缓移回那具弩机。
这个过程中,他没有说一句话。
甚至没有像平日那样,立刻寻找反驳的切口。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一次,切口並不存在。
他的脑海中,仍在迴荡著方才那一阵密集而短促的破空声。
那不是普通弓弩能够发出的节奏。
那是一种带著压迫感的节奏。
一种会在战场上,將敌军心理一点点碾碎的节奏。
右司的手指,下意识地在袖中併拢。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刚才所有关於“三千把不足为惧”的判断,在这连弩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
不是数量的问题。
而是质变。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只要这三千具连弩,被合理布置在关键防线之上。
便足以在最短时间內,製造出局部战场的绝对优势。
而这种优势,会像裂口一样,被迅速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