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浮现。
右司的心,便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沉得极快。
也沉得极深。
他终於明白。
自己方才苦心经营的那套逻辑,正在连根塌陷。
原本可以用“兵力不足”逼住拓跋燕回。
可以用“战场无解”逼住她的所有退路。
可现在。
这条退路,忽然被人从外侧强行凿开了一道口子。
更让右司感到不安的,是另一件事。
这还只是弓弩。
只是她此刻愿意拿出来的第一张底牌。
他的视线,缓缓移向拓跋燕回。
她依旧站在那里。
没有向任何人解释。
也没有催促任何人表態。
只是安静地看著这片被连弩彻底搅乱的场面。
那份从容,落在中司与右司眼中,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中司的喉结,终於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开口。
想像方才那样,用冷静而精准的言辞,把话重新拉回到自己熟悉的轨道上。
可话还未出口。
他便发现。
自己竟找不到一个足够稳固的切入点。
所有可以用来施压的前提。
都已经被这具连弩击穿。
他曾篤定,拓跋燕回无法给出任何“立刻改变战局”的东西。
可现在,这句话,已经失效。
他更清楚。
如果继续强行否定。
那不是理据上的反击。
而是赤裸裸的自欺。
这种认知,让中司的心態,在短短片刻之內,彻底崩塌。
不是失態。
而是一种失去掌控后的无力。
他第一次意识到。
今日这一场布局,从根本上,已经偏离了他们设定的方向。
右司同样明白这一点。
他看似仍保持著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