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夜色,最適合奔袭。
“先生,风大,回帐吧?”身边的亲卫低声劝道。
李儒摇了摇头,沉吟片刻,吩咐道:
“你去,调我麾下两百亲卫骑,不用跟中军报备,悄悄去枯河谷出口处守著。”
“记住,隱蔽好,不要声张。若是发现有玄甲军的踪跡,立刻放响箭回报,不许擅自出击。”
亲卫一愣:“先生,陛下不是说……”
“陛下是陛下,我是我。”
李儒沉声道,“小心驶得万年船。真要是没事,就当白跑一趟;万一有事,也能提前预警。”
“快去,別耽误时间。”
“诺!”
亲卫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快步去了。
李儒站在原地,又望了许久,直到手脚都冻得发凉,才嘆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
他只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可不知为何,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却像藤蔓一样,缠得越来越紧。
与此同时,偌大的横川大营,已经渐渐鬆懈了下来。
各营接到了“就地休整、不必加防”的命令,原本绷得紧紧的弦,瞬间就鬆了。
辕门口的岗哨,原本站得笔直,此刻也纷纷靠在鹿角上,抱著长矛打哈欠。
巡逻的小队原本半个时辰绕营一圈,现在改成了一个时辰一趟,走起来也慢悠悠的,敷衍了事。
帐篷里,士兵们横七竖八地倒在乾草上。
脱了盔甲,扔了兵器,有的啃著乾粮,有的裹著毯子就睡了过去。
白日里的炮击、夜里的奔袭,早把他们的体力耗光了,此刻得知没有危险,困意瞬间就涌了上来。
“他娘的,今天真是邪门了。”
一个小兵啃著干硬的麦饼,嘟囔道,“连敌人长啥样都没看清,就死了那么多弟兄。那些火雷也太邪乎了,埋在地下,踩上去就炸,跟有鬼似的。”
旁边一个老兵撇了撇嘴:“谁说不是呢。以前打仗都是刀对刀枪对枪,现在倒好,人家躲在后面,动动手指头就能炸死人。这仗打得,憋屈。”
“你说,萧寧会不会真的打过来啊?”
小兵压低声音,眼里带著几分惧意,“他那么多邪门玩意儿,万一夜里衝过来……”
“怕啥。”
老兵往嘴里塞了口麦饼,含糊不清道,“陛下都说了,他过不来。前面那么多火雷,他自己也得绕著走。再说了,咱们百万人呢,他敢来?来了就是送死。”
“也是……”
小兵点点头,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可不知为何,一想到白日里那震天的炮响,还有夜里那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他心里就忍不住发毛。
他总觉得,那个叫萧寧的大尧皇帝,好像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不光是普通士兵,连中下层的军官们也鬆懈了下来。
横川军的营盘还好些,毕竟是正规军,就算鬆懈,也还有个样子,该有的岗哨都在,只是没那么严了。
六国联军的营地,那就彻底乱了套。
焉耆国的营地里,士兵们东倒西歪,连营门都懒得关,只留了两个老弱残兵守著,其余人全都钻进帐篷睡觉去了。
兵器扔得满地都是,火油罐堆在帐篷边上,也没人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