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国的营地更甚。
伙夫埋锅造饭,烧了半锅粥,火都没灭就跑去睡觉了,火星子溅出来,差点点著旁边的乾草,还是路过的士兵发现了,隨手浇了点水才没事。
六国的君主们,更是没了之前的紧张。
楼兰王回到自己的王帐,往铺著皮毛的软榻上一躺,长长舒了口气。
旁边的姬妾连忙上来给他捏肩捶腿,他挥了挥手,笑道:“行了行了,都下去吧。陛下都说了,萧寧不敢来,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
姬妾柔声道:“大王英明。跟著楚昭陛下,肯定能打胜仗的。”
“那是自然。”
楼兰王得意地捋了捋鬍鬚,“等灭了大尧,分了地盘,本王也能扩土千里,到时候封你做夫人。”
姬妾连忙谢恩,笑得花枝乱颤。
焉耆王回到帐中,虽然还嘴硬著说萧寧不敢来,却还是悄悄吩咐手下,把亲卫队调到了帐外守著。
他心里还是有点打鼓,可嘴上不肯承认,只说“防著点小股游骑”。
龟兹王最是沉稳,坐在帐中看了半宿地图,反覆推演萧寧可能的进攻路线。
最后也觉得,萧寧兵力太少,绝不敢主动出击。
他放下心来,吩咐副將多留意岗哨,便也躺下休息了。
各怀心思的六国君主,终究还是被楚昭的篤定说服,渐渐放下了戒备。
中军大帐的后帐,楚昭也换下了染尘的鎧甲,穿上了常服。
亲兵端来热水,他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激得他精神一振,可眉宇间的疲惫却掩不住。
这一天一夜,他先是督军强攻,受挫后撤,又策划夜袭,结果惨败而归,心神耗费极大。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望著敦州城的方向。
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远处零星的几点火光,像黑夜里的星子。
“萧寧……”
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里闪过一丝阴鷙。
他嘴上说得篤定,说萧寧不敢来,可心里深处,终究还是有一丝不安。
萧寧这个人,太邪门了。
从五万大军出城开始,每一步都出人意料。
谁能想到他有火炮?谁能想到他会埋火雷?
谁又能保证,他不会真的敢带人马夜袭百万大营?
可转念一想,楚昭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
五万人对一百万人,主动进攻就是找死。
萧寧再厉害,也不可能以卵击石。
他埋火雷,就是为了防守,为了守住敦州城。
只要自己不主动去惹他,他绝对不会出来。
“哼,缩头乌龟。”
楚昭冷哼一声,关上窗户,转身走到床边躺下。
帐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已经是四更天了。
折腾了大半夜,他也確实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