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纷乱的思绪渐渐沉了下去。
他安慰自己,没事的。
雷区挡著,兵力悬殊,萧寧绝不敢来。
今夜,能睡个安稳觉。
明天起来,再慢慢想办法对付火炮和火雷。
横川地大物博,能工巧匠无数,只要给他时间,他也能造出火炮,造出火雷。
到时候,百万大军配上神兵,灭大尧、平西域,不过是时间问题。
想著想著,困意袭来,楚昭的呼吸渐渐平稳,终於睡了过去。
只是他睡得並不安稳,眉头微微皱著,偶尔还会抽动一下,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场景。
夜色越来越浓,像浓稠的墨汁,浸透了整片旷野。
百万人大营,连绵十几里,此刻大多已经陷入了沉睡。
只有零星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岗哨抱著兵器,打著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伤兵营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呻吟,很快又消失在风里。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安稳。
仿佛白日的炮击、夜里的雷炸,都只是一场噩梦。
梦醒了,就没事了。
可没人知道,就在西北方向的枯河谷深处,一支万人轻骑正在夜色里悄无声息地行进。
马蹄裹著布,士兵衔著枚,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为首的玄甲身影端坐马上,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灯火连绵的敌营,像在看一座早已註定陷落的城池。
萧寧抬手,轻轻做了个手势。
队伍缓缓停下,像一条蛰伏的黑龙,静静蛰伏在夜色里。
只等时机一到,便会扑出去,给沉睡中的百万大营,狠狠咬上一口。
四更已过,五更將至。
最黑暗、最睏倦的时刻,就要来了。
枯河谷的芦苇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像无数只手在轻轻摩挲。
一万轻骑列阵在谷中,连人带马都裹在夜色里,只有盔甲边缘偶尔反射出一点冷光。
张衡勒马站在萧寧身侧,手心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微微侧头,望向谷外的方向。
夜色里,楚昭的百万大营像一条沉睡的巨龙,灯火连绵十几里,一眼望不到头。
哪怕隔了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那百万人马沉淀下来的压迫感。
再看身边。
一万轻骑,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扔到百万大营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张衡喉结滚了滚,终究还是没忍住,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
“陛下,臣……臣还是觉得不妥。”
萧寧闻言,微微偏过头。
玄色的轻甲衬得他面容冷俊,眉眼在夜色里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哪里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