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让弟兄们穿將甲,举將旗……这是何意?”
“楚昭又不是傻子,光看將旗,也不会就怕了咱们啊。”
萧寧闻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火光从谷口透进来,落在他眼底,像盛著细碎的星子。
“张將军,你说,现在楚昭大营里的人,最怕的是什么?”
张衡一愣,想了想,答道:“最怕……最怕咱们的火炮火雷?”
“不对。”
萧寧摇了摇头,语气平缓:
“他们最怕的,是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不知道我们还有多少后手。”
“白日里十二门火炮,打退了他百万大军;夜里满地火雷,炸得他夜袭惨败。”
“两仗下来,楚昭心里早就没底了。他时时刻刻都在猜,萧寧到底还有多少兵马,还有多少没露面的神兵。”
“疑心生暗鬼。越是摸不清,就越害怕;越是害怕,就越不敢动。”
他抬手指了指那十二个举著將旗的士兵:
“这十二面將旗,就是给他添疑的。”
“黑夜里火光晃动,谁能看清是真是假?他远远望去,只见我军阵中大將林立,旌旗蔽日,只会觉得我们主力尽出,是倾巢而来打他的。”
“他本来就疑神疑鬼,再看到这阵仗,只会更慌。別说组织反击了,他连营门都不敢开。”
张衡听得怔怔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万一他不信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万一?
陛下连番用计,哪一次不是算准了楚昭的心思?
从示弱骄敌,到火炮立威,再到火雷退敌,每一步都踩在楚昭的软肋上。
这一次,说不定也一样。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心里的担心还是压不住。
万一楚昭这次硬气了呢?
万一他不管不顾,下令全军出击呢?
一万人对百万人,怎么打都是输啊。
萧寧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一笑:
“放心吧。今夜这一仗,咱们不用拼命,也不会有恶战。”
“他们连像样的反抗都不会有。”
张衡心里咯噔一下。
连反抗都不会有?
陛下这自信,也太过头了吧?
楚昭再怎么说也是百万大军的主帅,总不能看到咱们一万人,就嚇得缩在营里不敢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