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內又聊了一会儿,大多是抱怨楚昭指挥不力,心疼自己的损失,再就是回忆当初大尧治下的安稳日子。
说来说去,都免不了带上几分悔意。
“说起来,当初大尧在的时候,也没这么多事啊。”
楼兰王嘆了口气,“咱们年年纳贡,可边境安稳,商路畅通,咱们赚的可比贡赋多得多。”
“那时候敦州城多热闹啊,各国商人都往那跑,咱们坐在家里就能收税。”
“现在倒好,仗一打,商路断了,钱也赚不到了,还得往里贴兵马粮草。”
“真是……何苦呢。”
焉耆王也闷声道:“谁说不是。”
“我当初就说,楚昭这个人,野心太大,靠不住。”
“可你们非说他兵多將广,灭大尧易如反掌。”
“现在好了,踢到铁板了吧。”
疏勒王瞥了他一眼:“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是谁第一个跳出来响应楚昭,还扣了大尧的商队?”
“现在倒说起风凉话了。”
焉耆王脸一红,梗著脖子道:“我那不是……不是被蒙蔽了嘛!”
“谁知道萧寧这么厉害啊!”
“谁能想到,大尧明明內乱了好几年,还能拿出火炮这种东西!”
没人再接话。
是啊。
谁能想到呢?
天下人都以为大尧气数已尽,幼主登基,权臣內乱,四分五裂。
谁能想到,萧寧年纪轻轻,就能雷霆手段平定內乱,还能造出如此神兵。
谁能想到,五万大军就敢直面百万联军,还连战连捷。
这世上,最没地方买的,就是后悔药。
帐內静了下来,只剩下几人沉重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帐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拉出几道细细的光带。
灰尘在光带里飞舞,像极了他们此刻飘摇不定的心思。
过了许久,龟兹王才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好了,都回去吧。”
“时间不早了,也该准备准备午时的事了。”
“记住,回去之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別露了马脚。”
“楚昭生性多疑,要是被他察觉出什么,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眾人纷纷起身,点头应是。
一个个整理了一下衣袍,收敛了脸上的沮丧和悔意,重新摆出镇定的样子。
毕竟都是一国之主,装样子的本事还是有的。
几人陆续走出营帐,各自朝著自己的营地而去。
来时聚在一起,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