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他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悚然一惊,整个人噌的一下坐起身。
借著火把昏黄的光线,只见城楼之中,挤满了人,正齐刷刷盯著他。
这些士兵目光怪异,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瘮人。
为首之人,正是李欢。
咕咚!
张猪儿咽了口唾沫,壮著胆子呵斥一声:“你等不去值差,围在这里作甚!”
然而,在场的人却没有动,依旧直勾勾盯著他。
李欢缓缓开口,幽幽地说道:“哥哥,弟兄们不想再过苦日子了!”
嘶!
张猪儿倒吸一口凉气。
眼下还不知道这些人想干什么,那他这些年真就是白混了。
压下心头恐惧,他小声道:“你等疯了?陶义乃是刺史子侄,他若是死了,刺史岂会罢休,俺们能带著钱財跑,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妻儿老小都在池州老家,岂不害了家人。”
李欢说道:“哥哥无须担心,咱们几个团的弟兄,都已经商量好了,宰了陶义后,一股脑的把罪责推给城外贼人,只说城內出了奸细,里应外合打开城门,到时候死无对证。”
此时此刻,张猪儿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同乡好友,变得格外陌生。
定了定心神,他佯装镇定道:“你莫唬俺,那岑高峻乃是陶义心腹,岂会答应你们。”
岑高峻是负责镇守南城的校尉,原是陶义亲卫,后立了功,升任了校尉。
这等人,与陶义一荣俱荣,岂会……
下一刻,人群中走出一人,正是岑高峻麾下的一名百夫长。
只见其缓缓抬起手,一颗人头出现在张猪儿面前。
人头双目瞪大,张著嘴,好似厉鬼一般。
岑高峻!
那名百夫长咧嘴一笑,露出满嘴黄牙:“岑校尉挡了兄弟们的財路,俺们也只好送他上路了!”
张猪儿明白,这会儿他若胆敢说一个不字,下场会和岑高峻一样。
“好,干了!”
张猪儿一拍大腿,咬牙道。
李欢露出笑容:“这才对嘛哥哥,咱们弟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张猪儿深深看了他一眼,暗自嘆了口气。
在张猪儿的带领下,一行人下城楼。
只见城墙下,已经聚集了一百来號士兵,早早等在那里。
“走!”
张猪儿大手一挥,一马当先朝著牙城方向走去。
眼下他被裹挟,已经没有退路。
此刻若出现任何迟疑,这些已经红了眼的士兵,会立即宰了他,重新推选出一个领头之人。
距离牙城仅隔一个街道的时候,张猪儿指挥道:“李欢,你领三十人去堵死后门,其余人隨俺杀进去!”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