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繁华的宫闕,如今处处透著衰败与萧索。
宫人们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生气,只有麻木与畏惧。
后宫,椒兰殿。
年仅十五岁的大唐天子李柷,正在给皇太后何氏请安。
何太后今年不过三十出头,风韵犹存,一双凤目中,却总是縈绕著化不开的愁苦。
她是昭宗的皇后,是如今的天子之母,是名义上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可她比谁都清楚,自己不过是那人囚禁在笼中的金丝雀。
“母后,近来夜里风凉,您要多添些衣物,切莫著了凉。”
李柷的声音很轻,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澈,却又透著与年龄不符的小心翼翼。
何太后伸出手,为儿子整理了一下略显歪斜的衣领,指尖触到他单薄的肩膀,心中一酸。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皇帝有心了。哀家不冷,倒是你,还在长身体,可不能冻著。”
“儿臣省得。”
李柷点点头,隨即又有些迟疑,低声道:“只是……儿臣今日读史,读到太宗皇帝……文治武功,开疆拓土……”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何太后心头一痛,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太宗皇帝?
那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光芒万丈?!
龙章凤姿,天日之表,那时的李唐是何等强盛,號令四海,莫敢不从。
可如今。
她的儿子,李唐的皇帝!
如今却连大声说出祖先的名字,都显得毫无底气。
她拉过儿子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道:“太宗皇帝,自然是我李唐的骄傲。但柷儿,你要记住,时移世易。如今……能平平安安,便是天大的福气了。你只要好好的,母后便心满意足了。”
“平安”二字,她说得极轻,却又极重。
在这座名为皇宫的牢笼里,平安,是他们唯一能奢求的东西。
李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圈有些发红。
就在这片刻的、脆弱的温情在母子间流淌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带任何通报,径直朝著大殿而来。
何太后面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来。
李柷更是嚇得浑身一抖,一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惨白。
砰!
殿门被粗暴地推开。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外面的光。
来人身著一袭象徵无上权力的紫色朝服,腰悬长剑,面容黝黑,眼神开闔间,自有一股凶悍之气。
正是梁王,朱温!
“臣,朱温,参见陛下,参见太后。”
朱温嘴里说著参见,身子却站得笔直,只是微微一拱手。
他的眼睛,毫不避讳地在何太后身上来回扫视,那目光充满了侵略与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