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领命而去。
刘靖看著亲卫的背影,隨手將密信在烛火上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弋阳城內的军营中,也並不平静。
连绵的秋雨让营帐內潮湿不堪,被褥都能拧出水来。
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烤火,却怎么也烤不干身上的湿气。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鎧甲皮衬受潮后发出的酸臭味,令人作呕。
“这鬼天气!”
一名从弋阳降军中编入的新兵愤愤地把湿柴扔进火里,溅起一蓬火星。
“俺听以前的老人说,信州的雨季一旦来了,那是连著下两三个月都不带停的。到时候別说打仗了,人都得发霉!”
“可不是嘛。”
另一名新兵附和道,一边搓著手上的冻疮:“而且俺听说,那危刺史的水师厉害著呢。咱们使君虽然厉害,可带来的多是北边的兵,哪懂什么水战啊?这要是被困在这烂泥地里,咱们都得完蛋。”
角落里,一个老兵正拿著一块磨刀石,偷偷在刀背上刻著什么。
“你刻啥呢?”
新兵好奇地凑过去。
“刻个符,保平安。”
老兵头也不抬:“这雨下得邪乎,听说危全讽请了法师做法,咱们也得防著点。”
“闭嘴!”
一声暴喝打断了他们的抱怨。庄三儿大步走进营帐,一身铁甲上还掛著雨珠,脸色黑得像锅底。
“谁他娘的在乱嚼舌根?!”
庄三儿目光如电,扫视著那几个新兵:“使君带著咱们从饶州一路杀过来,哪一仗不是硬骨头?区区几滴雨就把你们嚇破胆了?”
新兵们嚇得缩成一团,不敢吭声。
庄三儿走到那个刻符的老兵面前,看了一眼刀背上的鬼画符,並没有发火,反而哼了一声:“刻字有个屁用!真想保命,就把刀磨快点!要是实在怕,明儿个杀鸡的时候,去沾点鸡血涂脑门上!那玩意儿比刻字管用!”
老兵尷尬地笑了笑,连忙收起磨刀石。
隨后,庄三儿大步走到那名抱怨的新兵面前,一把抓起他身边的角弓,手指轻轻一拨弓弦。
“啪!”
弓弦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已经受潮鬆弛。
“混帐东西!”
“老子教过你们多少次了?下雨天要把弓弦卸下来,用油布包好,再贴身藏在怀里!”
“还有这弓韜,为什么不涂油?弓臂一旦吸水变软,这就成了一根废木头!上了战场你们拿什么杀敌?拿牙咬吗?!”
新兵们嚇得瑟瑟发抖,连忙手忙脚乱地开始卸弓弦、擦拭弓韜。
庄三儿骂完,看著这群嚇坏了的生瓜蛋子,冷哼一声。他伸手入怀,掏出一把乾爽的姜块,隨手扔给一人。
“都嚼一嚼!祛祛寒气!”
庄三儿瓮声瓮气地说道:“还有,军需官发的醋布,別他娘的只知道拿来煮汤!”
“每天晚上都给老子撕一块下来,煮水泡脚!谁要是得了烂脚病走不动路,老子可不派人抬他,直接扔在路边餵狼!”
说完,他又指了指营帐角落:“还有,晚上睡觉警醒点!老子在营地四周埋了『听瓮,专门听地底下的动静。”
“要是听到什么异常响动,立刻上报!谁敢偷懒,军法从事!”
新兵们愣住了,看著姜块,又看看那个凶神恶煞却又透著一丝粗暴关心的將军,眼眶有些发热。
“谢將军!”
虽然庄三儿压住了流言,也安抚了军心,但他走出营帐时,眉头却紧紧锁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