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人牙酸的爆响。
坚固的盾在滚木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崩碎成漫天木屑。
紧接著,便是骨骼碎裂的闷响。
咔嚓!噗!
那两名亲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就被巨大的滚木压成了两滩模糊的肉泥。
但也正是因为这两条命的阻挡,滚木下坠的势头微微一滯,方向也偏了几分。
砰!
滚木重重砸下,虽然避开了牛尾儿的头颅,却狠狠砸在了他的左肩与后背上,隨后顺势滚落,死死压住了他的双腿。
“呃啊!!!”
牛尾儿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
双腿膝盖瞬间粉碎,整个人被死死钉在地上,鲜血狂喷。
“虎子!二狗!!”
他看著那两个刚才还活生生、此刻却已变成肉泥的兄弟,目瞪欲裂!
“將……將军……”
身后倖存的亲卫们哭嚎著,想要上前搬开滚木。
“別……过来……”
牛尾儿大口呕著血块,那张被鲜血糊满的脸上,早已看不出人形,唯有一双充血的眸子,依旧死死盯著高台上的危仔倡。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和滔天的恨意。
“粮……我的粮……”
下一瞬,迴光返照般的力量爆发。
他那只並未被压住的右手,猛地抓起地上的断刀。
虽然指骨已经震裂,虽然每一次发力都伴隨著內臟挤压的剧痛,但他依然死死攥住刀柄。
用尽生命中最后的一丝余烬,向著高台,掷出一击!
“死!!!”
刀光如电,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噗!
断刀擦著危仔倡的脸颊飞过,深深地钉在他身后的红漆柱子上,入木三分,刀尾还在嗡嗡震颤。
做完这一切,那具被压在滚木下的身躯,才终於重重地垂下了头颅。
但他依然睁著眼,死死盯著粮仓的方向。
那个嚷嚷著要保粮草的汉子,终究是没能走出这座瓮城。
直到死,也没有闭眼。
危仔倡嚇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襠瞬间湿了一片。
瓮城內,喊杀声渐渐平息。
最后剩下的十几名亲卫,看著主將的尸体,发出了绝望的悲吼。
他们没有投降,也没有后退,而是主动冲向了数倍於己的敌军。
“为將军报仇!”
“歙州军!死战!”
片刻之后,瓮城內再无一个站著的歙州兵。
一百名亲卫,全军覆没。
危仔倡瘫坐在地上,手还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