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入手一片冰凉。
刚才那一幕,真的把他嚇到了。
一百个人。
仅仅一百个亲卫,被堵在狭窄的瓮城里,被数百张弓弩指著,被数倍於己的步卒围攻。
按理说,这就是一群待宰的猪羊。可这群“猪羊”,却差点把屠夫给反杀了。
尤其是那个牛尾儿,甚至那一记飞刀,差点就要了自己的命。
若不是最后那根滚木……
危仔倡看了一眼被砸成肉泥的牛尾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疯子……都是疯子……”
他原本的计划很大胆。想著趁主將战死,城外那五千歙州军群龙无首、军心大乱之际,打开城门,率军杀出去,哪怕不能全歼,也能彻底击溃这支先锋军,给刘靖一个下马威。
但现在,他看著满地的尸体,那个念头就像是被这瓮城里的血水浇灭了一样,半点火星都不剩。
这还只是一百个亲卫。
城外,还有整整五千个这样的疯子。
要是真杀出去……
那无异於自寻死路。
守不住,打不过。
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他的理智。
但在这极致的恐惧之中,一种扭曲的疯狂却从心底滋生出来。
他突然想到了刺史府里那些面如死灰的豪族家主。
他们是被自己逼著上的船,心里肯定还想著投降,还想著里应外合。
不行。
这还不够。
必须把事情做绝,必须断了所有人的后路!
想到这里,危仔倡打了个寒颤,隨即猛地站起身。
他那张原本因为恐惧而惨白的脸,此刻却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泛起一抹病態的潮红。
他声音尖利地吼道。
“关门!把內城门给老子用巨石堵死!”
“从今天起,谁敢言降,无论官阶,无论亲疏,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命令下达,他还不满足。
他的目光落在了瓮城中央那滩模糊的血肉上,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危仔倡,已经没有退路了。
“来人!”
危仔倡指著牛尾儿的尸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把……把他的头割下来,掛上去!掛到城楼最高处!”
身边的亲卫统领闻言一惊,迟疑道:“主公,这……这是不是太……”
“太什么?!”
危仔倡猛地回头,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妇人之仁!你以为刘靖会因为我们不掛人头就放过我们吗?”
“不!他只会觉得我们软弱可欺!”
“我要让他知道,这临川城是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我要让他知道,想进这座城,就得拿命来填!”
“掛上去!让城里那些还心存幻想的老东西们看看,这条船已经开进了血海里,谁也別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