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全军后撤!!!”
副將嘶吼著,声音里带著血泪,猛地拽起身边还在发疯砍墙的亲兵。
“都给我撤!撤出敌军射程!別让將军白死!快撤!!”
呜——呜——
悽厉的撤军號角响起。
数千名歙州悍卒,拖著伤员,扛著尸体,一步三回头,满含著不甘与绝望,如潮水般退到了五百步开外的安全地带。
就在大军刚刚稳住阵脚之时。
城楼上垂下一根绳索。
当牛尾儿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被悬掛在城楼上的那一刻。
原本还有些嘈杂、混乱的阵地,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哭声。
那是比嚎啕大哭更令人窒息的沉默。
副將红著眼,咬碎了牙,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死死攥著刀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一双双充血的眼睛。
“別哭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渗入骨髓的寒意。
“把眼泪憋回去。”
“扎营,造器械。”
“等主公到了,咱们用这满城人的血……给將军送行!”
……
半个时辰后。
临川刺史府。
当那颗人头掛上城楼的消息传回府內,正坐立难安的陈家、李家几位族长,瞬间瘫软在地。
“完了……”
陈家主面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像是中了风。
“杀了刘靖的大將……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危仔倡这个疯子!他是要拉著咱们全族几千口人给他陪葬啊!”
他早该想到,那危仔倡已经疯了,完全不似常人。
李家主更是老泪纵横,抓著头髮嘶吼:“当初就不该信他的鬼话!早知道……早知道就算是拼著被他杀了,也要开门迎刘使君进城啊!”
悔恨,恐惧,绝望。
这些情绪像是一张大网,死死勒住了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大族家主。
等刘靖的大军一到……
陈家主绝望地闭上了眼,仿佛已经看到了临川城化为焦土,看到了自己全族的脑袋被整整齐齐地码在城门口的景象。
“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