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也干了!我有家丁五百,全是亡命徒,全听二郎君调遣!”
顷刻间,攻守同盟已成。
隨著豪族们惶恐离去,那扇沉重的楠木大门缓缓合上。
大堂內,只剩下危仔倡和危固两人。
“二郎。”
危固的声音沙哑粗糲,带著一股子武夫特有的直白:“刚才那些软骨头,怕是靠不住。”
“只要二郎一句话,我现在就带人去把他们全剁了,把家產全抢回来充军资!”
在他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谁不听话就杀谁,谁敢来犯就砍谁。
危仔倡没有回答。
他依旧坐在那张胡床上,手里捏著那颗才剥了一半的乳柑。
“危固,你不怕吗?”
危仔倡突然问道:“刘靖的手段,你也看见了。”
“怕个鸟!”
危固梗著脖子,狠狠吐了一口唾沫:“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二郎对我有恩,只要二郎不降,我就算是死,也要崩掉刘靖两颗牙!”
危仔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
“是啊……崩掉他的牙。”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乳柑,凑到眼前。
透过那金黄的表皮,他的眼神逐渐迷离,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起来。
恍惚间,正堂內的血腥味散去了。
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深秋。
那一年,大哥危全讽刚刚拿下临川,被朝廷册封为刺史。
那一年,临川的乳柑大丰收,被列为贡品,满城飘香。
年幼的他躲在屏风后面,看著大哥危全讽穿著一身赐緋官袍,意气风发地宴请全城豪族。
大哥那时还是个英姿勃发的青年,正满面红光地给客人们分髮乳柑。
他馋极了,偷偷溜出去,从盘子里抓了一个最大的。
大哥发现了他,没有责骂,他亲自剥开那颗乳柑,將最甜的一瓣塞进他嘴里。
“二郎,甜吗?”
“甜!”
“记住了,这叫贡橘。”
“哥打下来的江山,第一口甜的,永远留给你。”
“泥腿子们种了一辈子树,也只配闻个味儿。”
“这就是命,是咱们危家拿命换来的规矩!”
那股甘甜的汁水,顺著喉咙流进胃里,那是权力的味道。
二十年过去了。
那种味道,早就刻进了他的骨髓里,成了他活著的全部意义。
“危固。”
危仔倡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从梦囈中醒来:“你还记得二十年前,大哥第一次带我们吃这乳柑的时候吗?”
危固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记得。那时候大帅还说,咱们危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