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惦记娘们!老子可听说,那临川城里全是危全讽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光是绢帛就堆满了三个库房!”
“这要是打下来,咱们每人怎么也得分个百十贯吧?”
“百十贯?什长你做梦呢!”
那个吊著胳膊的年轻后生一脸憧憬,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我也不贪心,只要能发个二十贯,我就回去把俺家那破屋顶修修,再给俺娘扯几尺好布做身衣裳!”
“瞧你那点出息!”
老赵一巴掌拍在后生的完好的肩膀上,疼得那小子一缩脖子。
“二十贯算个球!”
老赵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跟你们说,跟著咱们使君,那才有肉吃!你们忘了在饶州分的田了?忘了上次发赏钱的时候,使君是直接让人抬著铜钱上台的?”
说到这,老赵眼里闪过一丝狂热的信任。
“咱们使君从不画大饼!他说有赏,那就肯定是一个铜板都不会少!”
“甚至还能多给!咱们这就叫……那词儿咋说的来著?对,叫『富贵险中求!”
“再说了,咱们这条贱命,本来就是拿来卖给识货的主的!只要这一仗打贏了,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对!使君说话算话!”
“只要能拿下临川,受这点伤算个屁!”
一时间,队伍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虽然这群汉子身上都带著伤,绷带上渗著血,脚下的草鞋沾满了泥泞,但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睛里燃烧著对未来的熊熊野望。
主力已破,抚州再无险可守。
这不仅意味著白的赏银,更意味著这场该死的仗快打完了,好日子就在前头招手。
刘靖骑在马上,隨著战马的步伐微微晃动。
他听著周围將士们的议论,紧绷了数日的神经也难得放鬆了下来。
“病秧子。”
刘靖笑著回头,看向身旁那个一边嚼著风乾肉,一边哼著不知名小曲的汉子。
“听说你相中了一个娘子?回头战事结束,允你一月休沐,去把婚事办了。”
“嘿嘿,主公您可说话算话!”
病秧子被打趣也不恼,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俺都等急了,再不回去,她该拿擀麵杖揍俺了!”
眾將闻言,皆是大笑。
然而,就在这一片欢声笑语中。
“报——!”
一骑快马逆著大军行进的方向,疯狂疾驰而来。
那马蹄声,急促得有些不祥。
马上的令兵满身泥浆,连五官都糊住了,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背上插著三面红翎急令,这是唐律中最高等级的六百里加急,意味著“马死人不死,人死文书在”。
“前线急报!六百里加急!”
队伍缓缓停下。
笑声像是被刀切断了一样,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刘靖勒住韁绳,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接过令兵呈上的竹筒,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竹节,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火漆完好,是猩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