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护院总管陈大,仗著身板壮实,一肘子顶开了旁边李家的家丁,压低声音骂道:“我家老爷说了,这『擒王的首功得归陈家!”
“待会儿门一开,我们陈家的人先上,你们在后面跟著喝汤就行!”
“放你娘的屁!”
李家的护院头目也不是吃素的,一把揪住陈大的衣领,眼珠子瞪得溜圆:“凭什么?我家老爷许诺了,谁若是能生擒危仔倡,赏银五百两!”
“凭什么让给你们陈家?”
“你鬆手!”
陈大急了,伸手去推搡对方:“再不鬆手老子废了你!”
“想吃独食?也不怕崩了牙!”
两边的家丁见头目动了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推搡中,不知是谁手里的刀鞘狠狠磕在了青石墙面上,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滚开!別挡老子的財路!”
“再挤老子捅了你!”
紧接著,有人被推倒在泥水里,发出一声恼怒的咒骂。
“哎哟!哪个杀千刀的踩老子脚了?!”
这嘈杂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惊雷般刺耳。
“什么人?!”
刺史府角楼上,危仔倡的死忠亲卫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有刺客!有人造反!!”
悽厉的喊叫声瞬间划破了寂静的夜空。紧接著,一支鸣鏑带著刺耳的尖啸声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轨跡。
“嗖——!”
一支冷箭从墙头射下,正中那个还揪著陈大衣领的李家护院头目的咽喉。
“呃……”
鲜血溅了陈大一脸。
他看著刚刚还在跟自己爭功的对手,此刻捂著脖子软软倒下,眼中的贪婪还没来得及消散。
陈大浑身一僵,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看著周围已经嚇傻了的家丁们,心知行踪已露,退回去也是个死,不如拼一把。
他猛地拔出腰刀,对著这群乱作一团的乌合之眾嘶吼道:
“都別愣著了!行踪漏了!”
“今晚不是鱼死就是网破!衝进去!!”
“杀啊!!”
在重赏和绝境的逼迫下,这群家丁只能硬著头皮,发出一阵乱鬨鬨的喊杀声,向著刺史府大门发起了强攻。
瞬间,刺史府外杀声震天。
火把的光芒將夜空映得通红,刀剑相交的鏗鏘声、濒死的惨叫声、愤怒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那些临时拼凑的死士平日里欺压佃户还行,真碰上这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且杀红了眼的亲卫营,顿时被打得节节败退,哭爹喊娘。
原本计划周密的“擒王之计”,瞬间演变成了一场混乱不堪的街巷廝杀。
……
城外,高坡之上。
夜风猎猎,吹得旌旗捲动如龙。
刘靖身披盔甲,外罩一件战袍,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著那座笼罩在黑暗中的临川城,一如既往的沉稳。
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