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一声惊雷。
“报——!”
一名斥候骑著快马飞奔而来,马蹄声急促如鼓点。
他在坡下滚鞍落马,连滚带爬地衝上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启稟主公!城內刺史府方向冒起浓烟,火光冲天!”
“隱约有喊杀声传来,疑似发生內乱!”
刘靖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火候到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横刀,刀锋指天,映著月光寒气森森。
“传令!”
“全军攻城!先登者,赏万钱,封校尉!”
“杀!!!”
这一声令下,仿佛一点星火落入了乾柴烈油之中。
压抑了整整五日的歙州军,如决堤的洪水般爆发了。
战鼓声惊天动地,喊杀声响彻云霄。
果不其然,城內一片大乱,中军號令彻底断绝。
守城的士兵们面面相覷,根本不知道该听谁的军令,更不知道敌人到底来自城外还是城內。
牛尾儿原本的部下为了报仇,一个个红著眼睛,如同下山的猛虎,悍不畏死地冲在最前面。
先登营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顺著云梯登上了无人指挥的城头。
拋车轰鸣,轆轤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城头之上,那个之前还在问“能不能活”的年轻守军,看著如狼似虎衝上来的先登死士,嚇得脸色煞白。
但他毕竟年轻,被逼入绝境后,骨子里竟涌起一股困兽般的血勇。
哪怕双腿打颤,他还是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那杆生锈的长枪,对准了刚刚翻过垛口的一名歙州兵,嘶吼著想要刺出去。
“杀……杀啊!!”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狠狠抽在他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將他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头盔都飞了出去,嘴角渗出了血丝。
动手的正是那个老兵。
“混帐东西!你想死別拉上老子!!”
老兵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长枪,“哐当”一声扔下城墙,隨后那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按著年轻守军的后脑勺,两人“噗通”一声重重跪在泥水里。
“別杀!別杀!!”
老兵把头磕得砰砰响,声音嘶哑地喊道:“我们降了!没兵器了!都是乡里乡亲的,別杀自家人啊!!”
年轻守军被这一巴掌扇懵了,脸颊火辣辣的疼,但也彻底从那股虚假的拼命劲头里清醒过来,剩下的只有恐惧。
他哆嗦著身子,也跟著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衝上来的先登营士兵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脚步未停,直接从他们身边冲了过去,杀向还在抵抗的执法牙兵。
轰隆!
巨大的吊桥重重砸在护城河上,激起漫天水。
就在此时,城门甬道內突然传来几声惨叫!
那是一名陈家旁支的庶子,如今正在城门司担任队正。
他红著眼,带著几个早就联络好的心腹家生子暴起发难,趁乱从背后砍翻了危仔倡派来的督战亲信。
“开门!迎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