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州刺史由胡三公遥领,方蒂任別驾,权知州事。
信州刺史归了徐二两,张贺为別驾,辅佐军务。
抚州刺史则给了吴鹤年,林博任別驾。
林家这次押上了身家性命,林博又有真才实学,刘靖自然要投桃报李,千金市骨。
至於各州长史、司马及六曹主官,亦是一一敲定。
隨著这道命令下去,歙州府衙內的官员几乎人人擢升,空出的一大半位置,正好留给腊八科举选拔上来的才俊。
正事谈完,朱政和入內稟报:“使君,进奏院林院长求见。”
青阳散人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笑容。
他起身告退,路过刘靖身边时。
那眼神分明在说:使君好自为之。
如今这歙州城內,关於自家刺史和那位才女院长的流言蜚语,早已是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刘靖无奈摇头失笑。
片刻后,一阵香风袭入。
林婉身著官服,迈步走进公舍。
即便是一身板正的官袍,也难掩其清丽姿容,反而更添了几分干练。
她手里抱著一摞厚厚的帐册,神色肃然,儼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刘靖亲自点茶,推至她面前:“这么冷的天,喝口热茶暖暖。”
两人寒暄两句,林婉便摊开帐册,开始匯报。
“使君,这是进奏院上月的帐目。《邸报》共发行二十四期,耗费颇巨。”
“纸张、墨锭、加上往来驛马的草料钱,共计亏损五百余贯。”
她指尖在密密麻麻的帐目上划过,抬起头,眼神清亮:“不过,下官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特別是信、抚大捷后,不少商贾嗅到了商机,爭著要在咱们报上露脸。”
“尤其是那个叫钱匯通的行商,上次在报上登了招幌后,显然得了不少好处。”
“这次他一口气包下了接下来三期最为显眼的版面,连定钱都付了。”
“这说明战乱之后,商路已通,民生正在復甦。这时候亏钱铺路,换来的是商贾对咱们歙州的信心。”
“这笔买卖,做得值。”
刘靖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不错。”
刘靖点头,“我早说过,这买卖头两三年就是个赔钱赚吆喝的。如今能有进项,已是意外之喜,不必气馁。”
“还有一事。”
林婉声音微沉,指尖点在一行不起眼的记录上:“这几日有几笔来自洪州的大宗买卖。”
“买家不问价格,只要关於『科举细则的那一期邸报,且一买就是百份。”
“买报纸不为看,只为囤。”
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洪州那边,怕是急了。”
“他们在琢磨咱们的科举,要么是想效仿,要么……是想从中作梗。”
“下官已命暗桩盯紧了这几条线,一有异动,即刻回报。”
“盯著他们。”
刘靖冷笑:“既然他们想学,那就让他们学个画虎不成反类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