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白雾散去,露出了那块青黑色的铁疙瘩。
“试刀!”
张铁匠亲自操刀,他並没有急著去碰那块新铁,而是先从角落里拎出一块旧坊產的土铁,放在了铁砧上。
“主公请看,这是咱们以前出的铁!”
“噗!”
一声闷响,旧铁应声而碎,化作一地黑渣。
断面粗糙疏鬆,布满了蜂窝状的气孔,像是发霉的馒头。
接著,他深吸一口气,大锤高高举起,带著风声狠狠砸向新出炉的铁锭。
“当——!”
一声清脆悦耳、如击磬钟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河畔。
铁锭应声断为两截,却並未粉碎。
刘靖上前捡起半块,只见那断口处细腻紧实,晶莹如雪,没有半点气孔沙眼,泛著一股幽幽的青光,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好铁!”
刘靖抚摸著那细腻的断口,眼中的野心再也掩饰不住。
“质地如此致密,这是炼製『百链钢的绝佳底料!”
“有了这水力风箱和高炉,咱们的出铁量不仅能翻上十倍,这铁质更是脱胎换骨!”
周围的匠人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却都眼巴巴地看著刘靖,眼中满是忐忑与希冀。
刘靖环视眾人,目光最终落在任逑、任跡和张铁匠身上,朗声大笑。
“当初在丹徒,本官曾许诺过你们,只要有真本事,便不问出身,脱去匠籍,入仕为官!”
“今日,本官兑现诺言!”
“赏!所有参与研製高炉的匠人,赏钱百贯,赐良田五亩!”
说到这里,刘靖加重了语气,指著面前这几位领头的大匠,拋出了那个让所有匠人都无法拒绝的承诺。
“军器监令及诸位坊主,统筹首功!”
“特许全员脱去匠籍,授『將仕郎,赐青袍!”
“自今日起,凡有功之匠人,许立门楣,子孙后代可入县学,可参加科举!若有才学,本官绝不吝惜高官厚禄!”
“噗通!”
任逑带头,任跡和张铁匠紧隨其后,三人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滚烫的沙地上,早已是泪流满面。
对於他们这些世代操持贱业的工匠来说,什么钱財,都不如最后那句“子孙可科举”来得重!
那是给了他们子孙后代一条改换门庭、不再被人瞧不起的通天大道啊!
“谢主公大恩!我等……愿为主公效死!世世代代,为主公效劳!”
“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