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乱世里,主子们的私情,最是要命的。
……
进奏院的公舍,与林婉那雅致的闺房截然不同。
这里终年瀰漫著一股墨香与纸香,混合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感。
四壁墙上掛满了舆图,上面用红线绿线勾勒著各路藩镇的势力范围,书架上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卷宗,堆得满满当当。
来往的吏员脚步匆匆,说话都压低了声音,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算盘声此起彼伏。
今日的进奏院,气氛却比平日里更显几分忙碌与期待。
“听说了吗?主公今日似乎要来院里巡视!”
一名小吏压低声音,兴奋地对同伴耳语。
“真的假的?快把手头活计做好,別被抓了错处!”
另一人闻言,立刻正襟危坐,手中的笔桿子都握紧了几分。
林婉坐在书案后,耳边听著这些细碎的议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日头已至中天,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见过使君!”
外间骤然响起一阵整齐划一的问候声,带著敬畏与难以掩饰的激动,瞬间打破了公舍內的寂静。
林婉握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墨汁“啪”地落在纸上,晕染开一朵墨梅。
她迅速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去摸鬢角的髮簪,又迅速恢復了镇定。
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初春的微风。
刘靖一身常服,並未穿官袍,显得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他大步迈入,目光如炬,隨意地扫过公舍內的吏员。
进奏院的公舍,分为外堂和內堂。
外堂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大屋,十余名吏员的书案沿墙摆放,中间留出宽敞的过道。
这里是日常处理庶务和排版邸报的地方,终日人来人往,墨香与纸香混杂。
而內堂,则是院长林婉自己办公和存放机密卷宗的独立公舍,寻常吏员不得擅入。
此刻,刘靖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外堂的门口。
他大步迈入,目光如炬,隨意地扫过公舍內的吏员。
整个外堂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那些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小吏,瞬间噤若寒蝉,一个个埋下头去,假装在认真翻阅卷宗。
就连角落里那个正在打盹的老吏,也被同伴用手肘狠狠地捅醒,猛地站了起来,一脸茫然地看著门口。
所有人手中的笔都停了,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刘靖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直到他迈步穿过外堂,走向通往內堂的那扇门时,这片死寂才被打破。
眾人这才如蒙大赦,长长地鬆了一口气,隨即又爆发出夹杂著兴奋与紧张的议论声。
“我的天,嚇死我了!主公的气场真是越来越强了,刚才他看我那一眼,我感觉自己腿都软了!”
一个年轻的小吏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
“你懂什么!”
旁边一个年长的老吏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说道:“主公这是不怒自威,有龙虎之姿,非常人也!”
“別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