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中年人连忙制止他,但脸上却带著一丝兴奋:“不过话说回来,主公今日怎么有空来咱们这儿?”
此时,一个负责排版的女吏,目光在內堂公舍的方向和刘靖的背影之间流转了一瞬。
她並未开口,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与身旁的女伴悄悄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另一位女吏心领神会地压低声音,凑近耳语道:“你没瞧见,主公今日穿的是常服,而非官袍,这般私下来访,倒是头一遭。”
“而且……林院长今日也打扮得格外好看呢……”
……
內堂公舍中。
林婉听著外堂传来的骚动,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他来了。
她刚整理好心绪,便见刘靖推门而入。
他没有直接走向林婉,而是先走到了旁边一张空置的书案前,隨手拿起了一份邸报的旧刊,仿佛在隨意翻阅。
他看似在看报,实则是在等外堂的议论声彻底平息。
片刻之后,他才放下报纸,缓步走到林婉的书案前。
他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用一种在场其他人都能听到的、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林院长,关於进奏院下一步的预算和人手调配,有几个章程,吏部与户部爭执不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此事不宜外传,你让閒杂人等都退下吧。”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使君。”
林婉立刻会意,连忙起身,对著刘靖盈盈一礼,心跳却快了几分。
她走到门口,对外堂的贴身婢女清荷吩咐道:“清荷,你去院外候著,若有吏部的人来送公文,直接引到偏厅,莫要让人进来打扰。”
“是。”
清荷脆生生地应下,虽然心中好奇,但还是乖巧地退了出去,顺手將公舍的房门带得严严实实。
她一抬头,正好撞上林婉那双含羞带怯、又隱隱带著“你快走”催促之意的眸子。
清荷瞬间福至心灵。
懂了!
这是嫌我碍事儿呢!
“奴这就去!”
清荷应下,脚底抹油般溜了出去,临走前,还贴心地將公舍的房门从外面带严实了。
出了门,清荷並没有走远。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娘子这是嫌她碍事,想和使君单独待一会儿。
清荷微垂著头,抿嘴一笑,识趣地没有离开进奏院的主建筑,而是端著茶盘,拐进了紧邻著外堂的茶水房。
这间茶水房,与林婉的公舍只隔著一道厚重的廊壁。
清荷一边假装在收拾茶具,一边將耳朵贴近那扇薄薄的木门。
她只能隱约捕捉到一些模糊的词语。
“……不必如此……委屈……”
“……妾身……不敢……”
紧接著,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隨即又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被捂住嘴的惊呼,然后便再也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