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隱生性多疑,见我大军压境,必然不敢在虔州久留,自会退兵。”
“如此,主公不费一兵一卒,便解了虔州之围,卖了卢光稠一个天大的人情。”
“其三,也是最要紧的一点。”
李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等『出兵救援,卢光稠岂能没有表示?”
“主公可趁机向他索要大批钱粮军械,作为『出兵的酬劳。”
“如此,既削弱了刘隱,又拉拢了卢光稠,更充实了我军府库。”
“此方为万全之策!”
马殷听完,先是一愣,隨即抚掌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得意。
“妙!妙啊!李司马真乃我之子房也!”
一想到既能不动刀兵就让高季兴那无赖吃个哑巴亏,又能噁心到老对头刘隱,还能名正言顺地从卢光稠那里大捞一笔,马殷心中的那点怒火瞬间烟消云散。
“就依先生之计!”
他大手一挥,意气风发,隨即转向李琼,沉声吩咐道。
“李司马,速传军令,命许德勛所部洞庭水师,不必直抵江陵,即刻改道於岳州集结,给耶耶我造足声势!”
李琼躬身领命:“末將遵命,即刻传令!”
马殷这才又转向姚彦章等眾將,继续下令:“姚將军,你部人马也速在岳州集结,与许德勛合兵一处,听候调遣!”
姚彦章虽然满腔战意被泼了冷水,但军令如山,只得抱拳领命:“末將遵命!”
“另外,派人去告诉卢光稠的信使,想要耶耶我出兵,可以!”
“先把十万石军粮和五千套甲冑送来,少一粒米、一片甲,耶耶我的船,都离不开岸!”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江陵的方向,心中冷哼一声。
“高季兴的帐,先给他记下。待耶耶我取了岭南,再回头收拾他也不迟。”
……
然而,就在这片群雄逐鹿的乱世里,並非所有藩镇都如高季兴般蝇营狗苟,也並非都如马殷般步步为营。
有些梟雄,他们不仅要活下去,更要活得“名正言顺”,活成这片乱世的王。
比如,远在千里之外的西蜀。
蜀王王建,此人出身寒微,早年是个杀驴贩私盐的无赖,在乡里胡作非为,人人避之不及。
他曾是唐末黄巢起义军中的一员,后来又投靠了唐朝的忠武军。
他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饱读诗书的才学,靠著一刀一枪的狠辣,以及过人的眼光和手腕,在乱世中硬生生拼下了西川的基业,成为一方雄踞的藩镇。
他深諳乱世生存之道:利益至上,脸面可拋,实利为先。
自从去岁年初,朱温在洛阳篡唐称帝,改国號为梁,建立后梁王朝后,王建便一直心里痒痒。
他自詡“唐室忠臣”,却也深知“皇帝”二字带来的无上权势与威望。
他也想过把皇帝癮,但又怕枪打出头鸟,引来各方围攻,於是广发英雄帖,號召天下藩镇“共討朱温逆贼,匡扶唐室正统”,想给自己捞个“盟主”噹噹,看准时机再黄袍加身。
结果,信发出去如同泥牛入海,石沉大海。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不知道你王建安的什么心?
想让我们给你当马前卒,去跟朱温拼个你死我活,然后你在后面坐收渔利,捡个皇帝噹噹?
做梦去吧!
各路藩镇首领,或是冷眼旁观,或是敷衍了事,根本无人响应。
这英雄帖发了一年多,没一个人搭理,王建终於熬不住了。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封由潜伏在洛阳的细作,拼死送出的蜡丸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