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跪在身后的陈家族长猛地抬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昨天还跟他们歃血为盟、赌咒发誓的老东西,转眼就把刀子捅进了他们心窝里。
“李年!你个老畜生!!”
绝望之下,陈家族长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死死拽住李年的衣领,嘶吼道:“你想拿我们的血染你的乌纱?!做梦!!”
“大帅!大帅明鑑啊!”
陈族长一边撕扯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信函,哭喊道。
“这是李年半年前写给广陵徐温的投诚书!”
“他也想卖城求荣!他才是最大的毒瘤!这老狗两头下注,没安好心啊大帅!!”
“你血口喷人!”
李年也没了平日的风度,一脚踹在陈族长心窝上,两人瞬间在满是马粪的泥水里滚成一团,锦衣华服变得污浊不堪。
周围的其他几个族长见状,也纷纷反应过来。既然撕破脸了,那就谁都別想活!
“大帅!我有李家私吞军粮的证据!”
“我有李家二郎强抢民女的供词!”
一时间,御街之上,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族长们,就像是一群爭食的野狗。
互相攀咬、撕扯、揭短,丑態毕露。
刘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幕闹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够了。”
他並没有大声呵斥,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配合著周围五百名瞬间拔刀出鞘的玄山都牙兵,瞬间让场面死一般寂静。
李年和陈家主狼狈地分开,重新跪好,瑟瑟发抖。
“你们的罪证,本帅都有。”
刘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平淡得让人心寒。、
“本帅不看你们说了什么,只看你们做了什么。”
他策马走到李年面前,一旁的士兵急忙將那本沾了泥水的册子捡起,双手奉上。
刘靖看都没看一眼,隨手扔给身后的余丰年。
他心中冷笑,这帐册里怕是有真有假,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把听话的刀,和这些世家互相撕咬后流出的血肉。
“李家主,本帅想看看你的决心。”
刘靖俯下身,声音低得只有李年能听见。
李年浑身一颤,他听懂了。
这是进身之阶,也是催命符。
“懂!懂!罪民……这就去办!”
李年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加疯狂的狠厉。
他转过头,看著那几个曾经的盟友,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而那几位家主,早已面如死灰,瘫软在泥水里。
他们知道,洪州的天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