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鞋让他跑得飞快,也跑得踏实。
“前营缺什么?!!”
小六子衝到一个砲位前,嗓子已经哑了,但还在嘶吼。
“索子!三號位还要两捆!快去催那帮管輜重的!”
一名浑身是汗的砲头头也不回地吼道,眼睛死死盯著炮架。
“等著!马上来!”
小六子拔腿就往輜重营跑。
就在他狂奔的同时,远处的高台上传来一声悽厉的號角。
“呜——!!”
紧接著,一声嘶吼从最前方的阵列中炸响,顺风传遍全军。
“前锋填壕营!千具填壕车就位!准备完毕——!!”
这第一声唱喝,像是一记响亮的鞭子,狠狠抽在了所有还在忙碌的工匠心上。
小六子跑过填壕营的阵地,只见几千名辅兵正两人一组,扛著沉重的填壕车。
在他们脚边,堆满了数万个扎紧的草人和柴捆。
几个老卒正提著木桶,一遍遍地往那些柴捆上泼著混了泥浆的脏水。
“都泼透了!別给耶耶省水!”
老卒骂道:“谁要是想看著自己在沟里被烧成灰,那就別泼!”
“这草人是给咱们垫脚的,也是给咱们挡火油的命根子!”
而在阵地的最前沿,一队身手矫健的轻兵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整理著一筐筐黑乎乎的铁刺——铁蒺藜。
“这玩意儿有毒,都小心著点!”
领头的队正压低声音警告
“一会听號令,全给耶耶撒到阵前五十步!”
“要是那帮镇南军敢骑马衝出来,先让他们的人马脚底板开花!”
“左翼飞梯队!掛鉤校准!准备完毕——!!”
又是一声唱喝,像催命符一样响起。
小六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继续向前冲。
他看到几百名壮汉正聚在一起,每个人手里都拿著一把磨得雪亮的大鍤和飞鉤。
“鉤子都磨快点!”
一名满脸横肉的都头正在试拽一根连著长索的飞鉤。
“一会衝上去,谁先把那该死的羊马墙给耶耶鉤塌了,老子把自己那份赏钱分他一半!”
在小六子身旁,一座高达数丈的“巢车”正在缓慢转向。
巢车顶上的强弩手也急红了眼,拼命拽著缆绳,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高空飘下来:“下面的!没吃饭啊?!”
“轮轴那儿多抹点油!別让它叫唤!”
那破锣般的嗓门从半空砸下,惊得路旁一头正拉著大车的牲口猛地一窜,差点撞翻了车辕。
小六子侧身避开那头受惊的犍牛,继续狂奔。
他路过一处戒备森严的帐篷,看到几名身穿厚毡甲的特殊士兵正搬运著贴著封条的陶罐——“猛火油”。
“轻点!”
“全营统共就剩这几十罐家底了,是用一罐少一罐!”
一名老兵压低声音警告新兵:“要是磕破了,別说咱这几条烂命,连带你全家那点烧埋银都得烧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