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引以为傲的“仁义”,在刘靖治下最普通士兵的待遇面前,成了一个笑柄。
他所坚守的“基业”,不过是一个摇摇欲坠的残局。
“胜败乃兵家常事。”
刘靖俯下身,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字字诛心。
“给我一个体面,也给你自己,给你钟家一个体面。如何?”
大堂內一片死寂。
许久,钟匡时那挺得笔直的脊樑,终於一寸寸地垮了下去。
他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眼神空洞,喃喃道:“陈象……此人可用。”
“满城文武皆贪,唯独他身家清白,两袖清风。”
“他是个乾乾净净的读书人,未曾与那帮硕鼠同流合污。”
“留著他,或许能帮你守住这洪州的底子。”
钟匡时顿了顿,目光有些涣散,却又带著一丝莫名的篤定。
“若你將来有心,想要去爭一爭那天下……”
“此人胸中的丘壑,或许亦能助你一臂之力。”
“好。”
刘靖笑了。
刘靖笑著点点头,说道:“委屈钟兄在府里住几日,过几日我便安排人手,护送钟兄一家去歙州。”
说罢,他又朝著那两名士兵吩咐道:“送钟兄下去歇息,传我令,任何人不得劫掠库房,侵扰女眷,若有人敢犯,军法处置!”
“得令!”
两名士兵抱拳应道。
钟匡时认命般起身,踉蹌著走向后院。
处置完钟匡时,刘靖迈步走出正厅。
门外。
以陈象为首的一眾降官依旧跪伏在地。
方才大厅中的谈话,刘靖並未刻意压低声音。
字字句句,都清晰地传入了陈象耳中。
不杀旧主,反赠金银田宅,善待家眷。
在这动輒灭人满门的乱世,此等胸襟,实属罕见。
“刘节帅仁义,下官代我家大王,谢过刘节帅。”
陈象缓缓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著刘靖,眼中已无之前的死志,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与一丝感激。
隨后,他双手加额,重重地躬身一拜。
“陈先生,请起。”
“钟兄方才,只向我举荐了你一人。”
刘靖目光灼灼,审视著眼前这位中年文士。
“可见你是有真才实学的。”
“钟兄过於书生气,不適合这吃人的世道。”
“你,可愿辅佐我?”
陈象身躯微微一震。
他犹豫了片刻,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为刘靖效命,一则是展现自己一身所学,不负平生抱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