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则……
也是为了护佑钟家那一丝血脉。
先王待他不薄,临危託孤,这份信任,他必须要报答。
若他不降,钟家恐怕真的要断了香火。
良久,陈象长嘆一声,躬身长揖,语气坚定:“下官……愿意。”
“好!哈哈哈哈!”
刘靖大喜,一把扶住他的手臂。
“得先生相助,洪州无虞矣!”
一番姿態做足,陈象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
他顺势起身,沉吟片刻,並未急著表忠心,而是主动开口问道:“节帅既下洪州,下一步,是否要出兵袁、吉二州?”
刘靖点头道:“不错。”
“不瞒先生,袁州彭玕早先已遣使纳降,表示愿意归附。”
对於彭玕归附,陈象丝毫不觉惊讶。
他先是拱手恭贺了一句,接著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既然彭玕真心归降,袁、吉二州已是釜中之鱼,锅中之肉。”
“私以为,倒是不必急於一时,可先缓一缓。”
闻言,刘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哦?陈先生的意思是?”
陈象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吐出四个字:“先取江州!”
陈象指著北面的方向,侃侃而谈:“江州乃江西门户,扼长江天险,更是赣北粮草赋税转运之枢纽。”
“只需万余大军据守,便可將杨吴十万水师御於门外!”
“可如今江州在杨吴手中,便如一柄悬在头顶的利锥,隨时可能落下。”
“往后我军將处处受制於人,时刻要防备杨吴南下!”
说到这里,陈象眼中精光一闪。
“眼下徐温內斗不休,其麾下大將秦裴被困建昌。”
“正是江州防务最为空虚之时!”
“此乃我军夺回江州的千载良机!”
“一旦错过,待杨吴反应过来,再想图之,难如登天!”
“先生真乃大才!”
刘靖抚掌大笑,满脸欣赏。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想的。
但他需要有人替他说出来,以此来统一麾下文武的思想。
陈象此言,正合他意!
刘靖脸上的笑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微微頷首,示意陈象退至一旁,已然將其视作心腹。
隨后,他缓缓转过身。
那双刚刚还满是欣赏的眸子,此刻已若寒潭,不带一丝温度。
他的目光越过陈象,落在了那些依旧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洪州旧吏身上。
大堂內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君臣相得,重新跌回了冰点。
刘靖环视一眾神色各异的降官,並未一一安抚,而是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
“诸位皆是洪州旧吏,想必对城中之事了如指掌。本帅初来乍到,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