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刀光一闪,血溅五步。
那颗曾经在洪州城不可一世的肥硕头颅,如同一颗烂瓜般,骨碌碌滚落高台,沾满了尘土。
街口,死一般的寂静。
最初,並没有想像中的欢呼。
只有无数双瞪大的眼睛,那是刻入骨髓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那是……那是钟大郎?”
“真的斩了?”
直到那一缕殷红的鲜血,顺著高台的石阶缓缓流下。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了一声压抑许久的哭嚎:“苍天有眼啊!”
这哭声,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击碎了笼罩在百姓心头的坚冰。
紧接著。
那些原本躲在深巷里、藏在窗欞后、不敢靠前的百姓,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了出来。
他们冲向高台,冲向那具尸体。
有人嚎啕大哭,捶胸顿足,哭诉著家破人亡的冤屈。
有人脱下麻鞋,狠狠地砸向那颗头颅。
更多的人则是跪在地上,向著那高台之上的年轻推官,磕头如捣蒜。
这一刻。
没有什么欢呼,只有漫天遍地的哭声。
那是几代人被欺压的血泪,终於在今日,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哭声中。
刘靖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高台之上。
他指向一侧的“鸣冤鼓”,声传四方。
“自今日起,洪州旧法废除!凡有冤屈者,不分昼夜,皆可击鼓!”
“本帅在此立誓,定要还洪州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洪州初定,刘靖並未停下脚步。
在安抚了陈象、刘楚等人后,他立刻下达了一系列新的军令。
“传我將令!”
“命庄三儿,领兵五千,坐镇豫章郡!配合刘楚將军,即刻整编镇南军降卒!”
“命青阳散人暂代民政,陈象先生从旁辅佐,务必在三日內稳住民心,开仓放粮!”
“命柴根儿,尽起麾下一万大军,即刻拔营,星夜驰援建昌隘口,给把秦裴那两万人的口袋扎紧了!”
最后,刘靖的目光投向北方,眼中杀机毕露。
“本帅亲率玄山都及四千精锐,轻装简行,绕道奇袭,截断秦裴后路!”
“我要让这支淮南精锐,有来无回!”
隨著那一纸军令传下。
肃杀之气瞬间席捲全城。
柴根儿不敢怠慢,当即点齐兵马,星夜驰援。
而当大军的马蹄声在长街尽头渐渐远去时……
节度使府的后堂却已是灯火通明。
一场关乎新政权能否站稳脚跟的无声战爭,正在这里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