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
柴根儿的声音粗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关切。
隨后,他站到一块大石头上,环视著一张张疲惫却坚毅的脸,用他那破锣般的嗓门吼道:
“弟兄们!都给耶耶听好了!”
“季仲將军和咱们的袍泽,正在前面拿命给咱们顶著!”
“咱们多耽误一个时辰,他们就得多流一斗血!”
“都给耶耶把卵蛋挺起来!再加把劲!”
“等到了地方,宰了那帮淮南软蛋,老子亲自跟大帅请功,请全军將士,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吼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腻腻的小摺子。
就著火光,用炭笔在上面歪歪扭扭地记下了一行字:“犒军,猪羊。”
身旁的亲卫好奇道:“將军,您这是?”
柴根儿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大帅教的,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俺把答应弟兄们的事儿都记下来,免得回头忘了,在大帅面前丟人!”
“嗷——!!”
原本死气沉沉的营地,瞬间被这粗俗却极具煽动性的怒吼和那个滑稽却无比真诚的动作点燃。
短暂的歇息后,这支铁血洪流再次启程,消失在无边的风雨与黑暗之中。
他们的脚步,將决定另一场血战的最终结局。
……
建昌隘口。
残阳如血,將整片山峦染得猩红刺目。
这座原本不起眼的小小军寨,此刻已成了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盘。
喊杀声日夜不休。
狭窄的山口,几乎被层层叠叠的尸体填平。
断折的长矛、破碎的盾牌,还有那混杂在泥土中的残肢断臂,铺成了一条通往地狱的道路。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尸体烧焦的恶臭。
成群的食腐乌鸦在头顶盘旋,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呱噪,似乎在等待著最后的盛宴。
寨墙之上。
季仲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浑身浴血,宛如从血池中捞出来的恶鬼。
但他依然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寨墙最前沿。
“杀!!”
一声嘶哑的怒吼。
一名刚刚爬上墙头的淮南军悍卒,还没站稳脚跟,就被季仲一刀劈在面门,惨叫著栽落下去。
“石头!滚木!给老子砸!”
身后的寧国军士卒,个个带伤,人人带血。
箭矢用光了,就扔石头。
石头没了,就拆下寨墙的木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