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人抱著敌军一同滚下高墙,用牙齿去撕咬对方的喉咙。
他们知道,身后便是洪州,便是大帅的退路。
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復。
季仲背靠著一面被烟火熏得漆黑的墙垛,大口喘息著。
每一口呼吸,肺叶都像是被火烧一般剧痛,伴隨著腥甜的血沫涌出嘴角。
但他那双充血的眸子,依然死死盯著前方。
那里。
如潮水般涌来的淮南军,正踩著袍泽的尸体,发了疯似的进行著第十次衝锋。
旌旗蔽日,杀气冲霄。
“顶住!”
季仲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笑得狰狞而决绝。
“死也要给老子钉在这里!”
“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崩掉秦裴的一颗牙!”
淮南军大营。
徐知誥烦躁地在帅帐內来回踱步。
“该死!”
“区区几千人守的破寨子,怎么就跟铁打的一样?!”
徐知誥英俊的脸上满是阴霾。
强攻数日,折损近万,却连对方的寨门都没摸进去。
这帮歙州来的泥腿子,怎么就这么能打?!
简直跟疯狗一样!
就在这时。
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带著哭腔,仿佛见了鬼:“报——!”
“紧急军情!”
“启稟监军,启稟秦帅……洪州……洪州城破了!”
“什么?!”
主位上。
一直闭目养神的老將秦裴,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精光爆射,满脸的不可思议。
斥候喘著粗气,脸上满是惊恐:“刘靖……刘靖麾下大將柴根儿亲率万余援军,正从洪州方向,朝我军后路急行军杀来!”
“最多……最多还有一日路程!”
帐內瞬间死寂。
只有油灯爆裂的“噼啪”声。
“万余人?!”
“一日路程?!”
秦裴和徐知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