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传令给后方的柴根儿!”
刘靖语气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绝:“告诉那个夯货,別管什么輜重粮草了!”
“让他领一万主力,扔掉罈罈罐罐,轻装急行!”
“就是跑吐了血,也要在明日日落前,给我赶到匯合!”
“这一仗,我要趁热打铁,一举吞了江州,把长江天险握在手里!”
“诺!”
传令兵接过令箭,飞身上马,消失在夜色之中。
……
翌日,正午。
江州治所,潯阳郡。
残阳如血,將这座长江边上的重镇映照得格外淒凉。
当秦裴带著那支衣衫襤褸、宛如鬼魅的残军出现在城门口时,守城的士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那支號称“淮南铁壁”的精锐吗?
秦裴顾不得城中百姓惊骇的目光,一路疾驰冲入刺史府。
他翻身下马时,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台阶上,连日的奔波早已透支了他所有的体力。
“大帅!”
左右亲卫急忙上前搀扶。
“滚开!別管我!”
秦裴一把推开亲卫,踉蹌著衝进书房,甚至来不及洗去手上的泥污,便颤抖著手铺开纸笔。
笔尖在纸上疯狂游走,墨跡洇开,透著一股绝望的仓皇。
这一封信,字字泣血。
他如实写下了洪州失守、建昌惨败的经过,痛陈被刘靖伏击的惨状。
“……贼势浩大,非人力可挡。”
“今江州兵微將寡,危如累卵,恳请徐公速发援军,否则长江天险尽丧,广陵危矣!”
写完最后一个字,秦裴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將密信封入蜡丸。
“六百里加急!换人不换马,死马不死人,务必在两日內送到广陵!”
送走信使后,秦裴並未瘫倒休息。
为了守住江州,为了不让自己的人头落地,他必须不择手段。
刘靖的大军隨时可能压境,他必须在援军到来前,把这座城变成铁桶。
“来人!”
秦裴撑著桌案,声音嘶哑而阴森。
“在!”
“传我將令!”
“封锁四门,许进不许出!徵调城中所有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即刻上城协防!敢有抗命不遵者,杀无赦!”
“拆毁城外十里內所有民房建筑,滚木礌石全部运上城头!”
“水井投毒,存粮入库,给我坚壁清野!”
隨著这道残酷的军令下达,原本还算安寧的潯阳城,瞬间陷入了一片哭喊与混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