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靖打断了他,语气坚定。
“打仗,还是你说了算。他们只负责两件事:一是教弟兄们识字、算数,让他们不再是睁眼瞎。”
“二是告诉弟兄们,咱们寧国军的『军功授田是怎么回事,咱们的『英烈祠是怎么回事。”
“我要让每一个镇南军的士兵都知道,他们是在为谁卖命,死了之后,家里人能有什么依靠。”
说到这里,刘靖走到刘楚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缓。
“刘將军,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但我刘靖用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镇南军的旗號,我给你留著;这帅印,我也给你留著。”
“我这么做,是为了把你的兵,变成和我玄山都一样的铁军!”
“你若信我,就把这扇门打开;你若不信……”
“末將信!”
没等刘靖说完,刘楚猛地单膝跪地,將那份文书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嘶哑而决绝。
“大帅之恩,末將粉身碎骨难报!”
“从今往后,镇南军便是寧国军的镇南军!一切皆按大帅的规矩办!”
“若有半点私心,天诛地灭!”
刘靖看著眼前这个激动的汉子,上前一步,而后沉声道。
“刘楚,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
“当年钟传老令公还在时,你便是这镇南军的擎天白玉柱。”
“这些年,镇南军屡战屡败,非战之罪,实乃钟家父子重文轻武,剋扣军餉,致使军备鬆弛,人心思散。那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非你之过。”
听到这番话,跪在地上的刘楚身躯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这么多年了,这是第一次有人懂他的委屈,懂他的无奈。
这份知遇,比给多少钱粮都更让他感到暖心。
刘靖伸出双手,用力將他扶起,重重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
“如今,米我给你备足了,柴我给你架好了。”
“镇南军久疏战阵,这块锈铁想要磨出光来,非一日之功。”
“回去之后,给我往死里练!我要看到的,是一支能像当年一样,啸聚赣江、威震岭南的虎狼之师!”
刘楚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中块垒尽去,豪气顿生。
他再次抱拳,高声应道:“末將……领命!定不负大帅重託!”
一旁的庄三儿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憨厚的笑。
……
处理完军务,刘靖马不停蹄赶回豫章郡节度使府。
议事堂內,灯火通明。
首席谋士青阳散人与刚刚归附的陈象早已等候多时。
案几上的茶汤已换过三盏,显然二人在此盘桓已久。
陈象眼中的傲气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敬重。
而青阳散人目光温润,显然在方才的一番试探与推演中,已然掂量出了这位新同僚胸中那锦绣经纶的分量。
“主公!机不可失!”
见刘靖进来,陈象立刻收敛心神,情绪激动,手中的象牙笏板都快被他捏碎了。
“如今主公大胜杨吴,逼降名將秦裴,兵锋之盛,已震动整个江南!洪州那些豪强世家如今正是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属下以为,当趁此雷霆之威,立即在洪州全境强行推行『摊丁入亩与『一条鞭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