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那“猎物”,又看了看周围兵卒们那绿油油的眼神,心里的那点假正经瞬间就被最原始的欲望给衝垮了。
“咳咳……”
老张乾咳两声,瞬间换了一副嘴脸,一脸肃然瞬间化作了諂媚的淫笑,甚至还主动往前凑了一步,搓著手道:“黑皮兄弟这叫什么话!我是怕你们动静太大,惊扰了贵人。”
“既然大伙儿兴致都这么高……那这规矩嘛,偶尔变通变通也是无妨的。”
说著,他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不再看那绝望的女子,而是假装漫不经心地扫视著周围那一堆堆刚刚抢来的“战利品”
在他们脚边,一个破旧的拨浪鼓静静地躺在泥水中,鼓面已经被踩裂,旁边还有一只只有巴掌大的虎头鞋。
他似乎有些嫌弃地踢开了一个刚从民宅里搜出来的包裹,那包裹极小,轻飘飘的。
“这世道,想找口像样的肉都难。”
老张啐了一口,嘴里吐出了那句在五代乱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黑话。
“这『和骨烂(小儿)虽说嫩是嫩了点,连骨头都不用吐,可终究是不经饱。”
“也就是给大伙儿塞个牙缝,尝个鲜罢了。”
“哼,权当是个添头,扔进去熬个汤底便是。”
周围人见状,这才將眼底的警惕收了起来,开始各自的“逍遥快活。”
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中,无数生命就这样消失在了这乱世的滚滚烟尘里。
几个兵痞將从富户家中拖出的貌美女子肆意凌辱后,竟拖到篝火旁,伴隨著令人作呕的淫笑声,將其分食,宛如修罗降世。
……
“什么?!萍乡……破了?!”
袁州治所,宜春郡。
刺史彭玕接到急报,嚇得手里的手炉“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一张胖脸瞬间血色尽失。
“马殷!他疯了不成!”
彭玕惊怒交加,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使君,马殷此来,为的不是仇,是利!”
谋士张昭脸色凝重:“他麾下那两万『武安军,乃是虎狼之师,我袁州兵力孱弱,绝非其敌手!眼下,唯有一人能救袁州!”
“谁?”
“寧国军节度使,刘靖!”
彭玕浑身一震,隨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道:“对!对!快!快备笔墨!本官要亲自修书,向刘节帅求援!”
……
三日后,洪州,豫章郡。
刘靖看著彭玕那封字里行间都透著哀嚎与恐惧的求援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传我將令!”
刘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喝道:“命庄三儿点齐五千玄山都精锐,即刻出发!只带三日乾粮,轻装简行,驰援袁州!”
“主公,五千人是否太少?”
一旁的袁袭担忧道。
“兵贵神速。”
刘靖指节叩击著舆图,沉声道:“马殷军悍勇有余,军纪却烂如散沙。贪婪便是他们的死穴!这一路劫掠必然行伍混乱、行军迟缓。庄三儿这五千精锐,正是要在此刻直插其软肋,给他来个一击毙命!”
他隨即下令:“传令高安、上高二县,命其即刻筹备粮草,沿途接济先锋军!我自率民夫大军,明日拔营,隨后便至!”
……
正如刘靖所料,马殷的大军如同一团滚动的雪球,裹挟著数万被强征的百姓,一路烧杀抢掠,直逼宜春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