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扑上来。
有的武安军悍卒见正面攻不进去,竟然利用死尸堆积成的肉坡,如同猿猴般跃起,扑向陌刀手。
更有甚者,手持长长的鉤镰枪,专门去鉤陌刀手的脚踝,一旦有人失去平衡倒地,立刻便有三四把弯刀像饿狼抢食般剁下来。
战场瞬间陷入了胶著的绞肉机状態。
玄山都虽然精锐,装备虽然精良,但毕竟人数处於劣势。
而且这是长途奔袭后的遭遇战,体能本就不占优。
在武安军这种不要命且阴损毒辣的疯狂反扑下,那原本坚如磐石的防线,竟然开始出现了一丝鬆动。
“都头!左翼压力太大了!那帮孙子在用鉤镰枪!”
“右翼也被包抄了!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听著部下的呼喊,庄三儿咬碎了一口钢牙。
他看著远处城楼上那依旧紧闭的城门,心中那个恨啊!
彭玕那个缩头乌龟,若是此时肯出城夹击,哪怕只是出一千人,这战局也能瞬间逆转!
可现在,他只能靠自己了。
“来人!”
庄三儿猛地回头,眼中闪烁著孤注一掷的凶光。
“把那些『陶罐子都给耶耶砸出去!別省著了!炸死这帮狗娘养的!”
隨著庄三儿一声令下,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玄山都后阵,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百名身强力壮的投火卒从盾牌后跃出。
他们早已做好了准备,在这湿冷的雨天里,士兵们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他们从怀中取出用多层油纸严密包裹的陶罐,背过身去,用特製的防风火摺子艰难点燃引信。
“嗤——”
引信在雨中顽强地燃烧起来,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放!”
隨著神火都都头的一声暴喝,一百只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拋物线,带著引信燃烧的微弱红光,精准地落入了武安军最密集的衝锋人潮之中。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正在衝锋的武安军士兵们,看著落在脚边的这些不起眼的陶罐,本能地以为那是石头或是猛火油罐。
“那是甚鸟物?盾牌!”
一名楚军校尉怒吼一声,下意识地举起盾牌想要格挡。
然而,还没等他的盾牌举到位……
“轰!轰!轰隆——!!!”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九天惊雷骤然在人间炸裂!
大地在剧烈颤抖,泥土混杂著血肉被掀起数丈高。
那陶罐里装的,不仅仅是妙夙道长炼製后的火药,更混入了无数铁蒺藜和碎瓷片。
在狂暴气浪的推动下,这些细小的碎片化作了无数把看不见的微型利刃,轻易地穿透了那一面面单薄的木盾,呈四散状疯狂向四周溅射!
惨叫声瞬间盖过了喊杀声。
处於爆炸中心的武安军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撕成了碎片。
而外围的士兵则更加悽惨,铁钉嵌入骨肉,瓷片划破面门,原本坚不可摧的密集衝锋阵型,瞬间被炸出了一个个血腥的空白死地。
这突如其来的天雷之威,彻底震碎了武安军的最后一点胆气。
“天雷!这是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