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玕看著城下惨状,嚇得面无人色。
武安军的悍勇,远超他的想像。
在“破城不封刀”的刺激下,那些楚军士兵踩著百姓的尸体,悍不畏死地向上猛攻。
第三日,南城墙数处马面被敌军攻占,蚁附而上的楚军如潮水般涌上城头,防线岌岌可危!
“顶不住了!快跑!快跑啊!”
彭玕一听南城告急,最后一根神经彻底崩断,尖叫著就要带亲卫和金银细软从北门跑路。
忽然,远处的地平线上腾起滚滚烟尘,一阵低沉而密集的號角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囂,隱隱传来。
还没等彭玕反应过来,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上城楼,声音因狂喜而变调:“援兵!是刘节帅的援兵!他们……他们已经和楚军在城外打起来了!”
张昭双眼爆亮,大吼道:“使君!天助我也!速速集结兵马,隨我出城,与援军里应外合,內外夹击,此战必胜!”
然而,彭玕却像只受惊的兔子,连连摆手,尖声道:“不!不出去!外面都是吃人的野兽!给本官守好城!把衝进来的敌人清剿出去就行了!”
张昭看著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气得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城外,两军终於撞在了一起。
这不仅是两支军队的碰撞,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道”的廝杀。
一边,是庄三儿率领的五千寧国军。
他们披星戴月,日夜兼程的狂奔,终於赶在宜春城破前抵达。
此刻,他们刚刚休整小半日,迅速整队。
他们身披漆黑如墨的冷锻重鎧,这甲冑是刘靖耗费巨资打造的匠作结晶,每一片甲叶都闪烁著幽冷的寒光。
他们沉默如山,除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再无半点杂音。就像是一群从地狱深处走来的无声死神,冰冷、精密、无坚不摧。
另一边,是许德勛麾下的两万武安军。
他们衣衫杂乱,不少人身上还掛著抢来的金银细软,甚至还有女子的肚兜。
他们双眼赤红,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为了那“破城三日”的承诺,为了那吃人的欲望,他们早已陷入了癲狂。
许德勛勒马佇立在后阵的高坡上,眯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嘴角掛著一丝轻蔑的冷笑。
“寧国军?不过是仗著甲坚兵利的花架子罢了。”
许德勛对身边的副將说道,手中的马鞭指著那黑色的方阵。
“咱们的人多,又是不要命的死士。传令下去,不许后退!用人堆也能堆死他们!谁敢后退一步,立斩无赦!”
“杀!!!”
隨著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黑色的浪潮与杂乱的兽群狠狠撞击。
“陌刀阵!起!”
庄三儿策马立於侧翼高坡之上,手中马槊一指。
阵中,前排五百名陌刀手齐声断喝,手中那柄陌刀猛地扬起,刀刃在雨幕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
“喝!”
五百把长刀如同一堵移动的刀墙,借著腰腹之力,整齐划一地劈下。
“噗嗤——!咔嚓——!”
沉闷的斩击声与骨骼的爆裂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死神的磨盘在转动。
冲在最前面的武安军士兵,哪怕举起了木盾,哪怕身上穿著抢来的札甲,在这恐怖的重劈之下,依然如同朽木一般脆弱。
连人带盾,甚至连同胯下的战马,都被这一刀硬生生劈开了腔子!
血雾瞬间炸开,染红了脚下的泥沼。
然而,武安军的凶悍在这一刻也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確实是一群从尸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不仅仅是疯,更是奸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