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在想,待会儿要是刀斧手衝进来,自己该怎么求饶才能死得痛快点。
然而,下一刻,刘靖的话却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本帅令:任张昭为袁州代刺史,王贵为袁州別驾,即刻上任,总领袁州军政!”
轰!
大堂內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最精彩的,莫过於彭玕。
他原本正端著酒杯,准备敬刘靖一杯。
听到这话,那只酒杯就这样僵在半空,酒水洒出来烫了手他也毫无知觉。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那副谦卑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便与那种极度的震惊、错愕甚至是一丝茫然扭曲在了一起,显得异常滑稽。
张昭?王贵?
这两个人……
不是前些日子还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发誓要为了他去闯龙潭虎穴、甚至不惜以死报恩的忠臣吗?
不是前几天还在他耳边出谋划策的心腹吗?
怎么一转眼,这两人就成了刘靖任命的新刺史和別驾?
彭玕只觉脑中轰然一声,一片空白。
“哈……哈哈……”
彭玕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绝望而怨毒的乾笑。
奸贼!都是奸贼!
原来这两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给卖了!
而被点名的张昭与王贵,此刻也是如遭雷击,呆若木鸡。
他们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直到周围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同僚,脸上的表情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那些原本掛著讥讽、冷笑的脸,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然后不得不硬生生地扭曲著面部肌肉,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充满諂媚与討好的笑容。
“恭……恭喜张刺史……”
“贺喜王別驾……”
这一刻,张昭和王贵才终於確信,自己真的赌贏了!
而且是大贏特贏!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昏了头脑,那种从地狱一步跨入天堂的眩晕感,让他们几乎站立不稳。
两人反应过来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到堂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把头磕得咚咚作响。
“属下……属下谢节帅大恩!愿为节帅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看著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张昭与王贵,刘靖的脸上並没有多少欣赏,反而透著一股子冷酷的清醒。
他为什么用这两人?
是因为他们有经天纬地之才吗?
不是。
恰恰是因为他们“脏”。
在刘靖的眼里,这两人就是两把最好用的“脏刀”。
他们背叛了旧主彭玕,名声已经在士林中臭不可闻。
从今往后,他们除了死死抱住刘靖这条大腿,在这个世界上再无立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