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靖眼中精光暴涨,拋出了最后一个关键的问题:“那信路呢?我们在同州的暗桩,还有音讯吗?”
文官合上密档,深深一拜,声音里透著一丝不安:“回节帅……彻底断了。”
“自三日前起,往北飞的信鸽,一只都没有飞回来。”
“我们在同州的暗桩,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半点音信皆无。”
“好!好得很!”
线索拼上了。
青盐暴跌,那是为了快速变现,筹集起事的军费。
战马南流,那是为了换取粮草,或者乾脆就是那个將领在自断后路。
富户出逃,那是因为这群政治嗅觉最灵敏的人,已经嗅到了屠刀上的血腥味。
所有的异常跡象,像是一枚枚散落的棋子,在刘靖的脑海中迅速组合成一个惊天动地的真相。
刘靖转过身,看著满帐愕然的將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在眾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刘知俊,反了。”
李松瞪大了牛眼,失声叫道:“什……什么?!刘知俊?那可是大梁的『鬼王!刚刚才封的大彭郡王!他怎么可能反?他疯了吗?”
刘靖將手中的青盐洒落在地图上,仿佛是在给大梁送终:“正因为他是名將,所以他才要反。”
“朱温老了,为了给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铺路,他已经开始杀功臣了。”
“刘遇就是前车之鑑。”
“刘知俊不想死,他就只能反。”
“报——!!”
就在此时,一声悽厉的长嘶划破了营地的寧静。
一名背插令旗、满身尘土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衝进帅帐。
他的脸上全是乾涸的血跡,嘴唇乾裂,显然是一路换马不换人,狂奔了数日。
他手中高举著一封封口处还带著暗红血跡的竹筒。
“北方急报!!同州节度使刘知俊,杀监军,斩使者,举兵反梁!”
“已投奔岐王李茂贞!!”
轰!
帅帐內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的將领,所有的谋士,此刻都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刘靖。
真的反了!
真的被大帅说中了!
情报比信鸽更快,比马蹄更急。
在这个音讯闭塞、道路阻隔的年代,刘靖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妖术”,仅仅通过几斤盐和几匹马的涨落,便提前洞悉了天下的棋局。
这就是“镇抚司”的可怕之处吗?
这就是这位年轻统帅的恐怖之处吗?
这一刻,帐內的敬畏之心,比刘靖打贏十场胜仗还要强烈。
刘靖接过那封沾血的密报,扫了一眼,便隨手將它在烛火上引燃。
火光跳动,映照著他平静的脸庞。
“果然反了。”
帐內眾將还在震惊於这个足以震动天下的消息。
要知道,自打名將葛从周因抱恙归隱。
朱温麾下最锋利的战刀,唯有两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