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咱们抱成团,借著这十万大山跟那汉官斗一斗,贏了,以后这吉州还是咱们说了算。”
“要么,你现在就滚回去,等著被那汉官的铁甲兵碾成肉泥——当然,昂也不介意先送你一程,拿你的人头去祭旗,好让大伙儿都精神精神。”
说完,雷火洞主將那块已经凉透的生牛心重重拍在蓝寨主胸口,声音冷得像冰:“选吧,老蓝。昂没那个閒工夫等你琢磨。”
蓝寨主看著胸口那块腥红的肉,再看看周围那一圈如狼似虎的雷火寨蛮兵,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颤抖著手,闭著眼將那块生肉塞进嘴里,连嚼都不敢嚼,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哈哈哈哈!好!这就对了嘛!”
见蓝寨主吞了肉,雷火洞主那一脸的凶相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夸张的豪迈与热情。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蓝寨主的肩膀上,力道之大,差点把刚吞下生肉、正在反胃的蓝寨主拍到桌子底下去。
“吞了肉,那就是自家兄弟!”
雷火洞主转身举起那只巨大的牛角杯,对著周围那几个同样面色发白的小寨主高声吼道:
“都看到了没?老蓝这是开了窍咯!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股绳上的蚂蚱,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要是那汉官敢动老蓝一根毫毛,咱们全寨子的人都去把那庐陵城给他平了!”
“来!都满上!为了咱们的新兄弟,干!”
“嗷呜——!!”
周围的蛮兵们发出一阵怪叫,举起酒罈狂饮。
而在那喧囂的欢呼声中,雷火洞主嘴角的笑意却並未到达眼底。
他斜眼瞥著那几个还在犹豫的小寨主,手中的短刀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一声声沉闷的“篤、篤”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每一个小寨主听来,都像是催命的战鼓。
有了蓝寨主这个“榜样”,剩下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晓得你们心里头不服气!觉得我雷火太霸道,欺负人!”
“但我告诵(告诉)你们!我不霸道,咱们大傢伙儿都得把命搭进去!”
雷火洞主指著山下的方向,唾沫星子乱飞,眼中燃烧著疯狂的鬼火:
“那刘靖带了一万个铁壳王八(铁甲兵)来!他是来做么子的?他是来把咱们当野猪杀的!要把咱们的崽子抓去当奴才的!”
“咱们要是不抱成一团火,不听一个人的哨子,就会被他像捏臭虫一样,一个个捏爆!”
“现在,既然大傢伙儿认了我当大阿哥,那我雷火就把话撂在这儿——”
他一把抓起一大把抢来的金银珠串,狠狠撒在眾人面前,砸得叮噹响:“跟紧我!咱们去抢汉人的粮仓,睡汉人的婆娘!老子吃大块肉,绝不让兄弟们只能舔碗底!”
“只要把那汉官宰咯,这吉州以后就是咱们自家兄弟的天下!哪个也別想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撒尿!”
这一番话,既有大棒,又有胡萝卜,更有共同的死敌。
蓝寨主看著地上的金银,又想到了那必死的汉军威胁。
既然头已经低了,那心里的憋屈瞬间就找到了宣泄口——那就杀汉人!
“搞死他娘的!”
蓝寨主猛地摔碎酒碗,满嘴血沫子地咆哮道:“大阿哥说得对!与其伸著脖子让汉人杀,莫如咱们先下手,杀他个血流成河!”
“对!跟他们拼命!”
“杀光汉狗!!”
今夜过后,这五指峰周边,再无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