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副將抹了把脸上的血,低声问道:“將军,这些俘虏怎么办?”
李松弯腰捡起阿坎的人头,隨手掛在马鞍旁,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些跪地求饶的俘虏。
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对军令的绝对执行。
“节帅有令,除恶务尽。”
他翻身上马,声音冷酷得如同这夜里的寒风:“坑杀。”
“一个不留,烧了寨子!其他人继续搜山,务必斩草除根!”
烈火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照出那即將到来的地狱景象。
李松一勒韁绳,战马嘶鸣。
“亲卫营,隨我回城復命!给节帅送『贺礼』!”
数十骑如旋风般卷出燃烧的山寨,马鞍旁悬掛的人头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死寂的双眼直勾勾地盯著那漫天飞舞的灰烬。
“呼……”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一场盛大的落幕,大堂內那急促的羯鼓声终於停歇。
胡姬完成了最后一个高难度的旋转,緋红色的裙摆缓缓飘落,铺陈在光洁的地面上,宛如一朵盛开到极致、却又颓然凋零的血莲。
她伏在地上,微微喘息,香汗淋漓。
雷火洞主看得心痒难耐,忍不住大声叫好:“好!好舞!赏!当赏!”
他一边鼓掌,一边贪婪地盯著舞姬的袒领。
主位之上,刘靖放下了手中的银刀。
那块被他切开的羊肉,终究还是没有入口。
他拿起一方洁白的白绢,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指尖並未沾染的油渍,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场乏味的消遣。
“曲终了。”
刘靖將丝帕隨手扔在案几上,帕子轻飘飘地盖住了那盘渗著血水的羊肉。
他的声音依旧清润如玉,在寂静的大堂內迴荡,却让坐在下首的阿盈莫名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汗毛倒竖。
刘靖抬起眼帘,目光越过雷火洞主,投向了漆黑的门外。
“该散场了。”
雷火寨,后山谷地。
战斗已经结束,但杀戮並未停止。
两千多具蛮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泥泞中,鲜血匯聚成的小溪將黑土染成了暗红。
而在不远处的一个天然土坑旁,六千多名俘虏正被寧国军驱赶著聚集在一起。
哭喊声、求饶声响彻夜空,但在冷酷的军令面前,这一切都显得如此苍白。
寧国军士兵们沉默地挥动著铁锹。
对於这些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汉家儿郎来说,他们见过太多被蛮族屠戮的汉人村寨,见过太多像李秀才女儿那样惨死的冤魂。
此刻,只有以暴制暴,才是这乱世唯一的真理。
而在寨门外,一座更为恐怖的建筑正在拔地而起。
数百颗蛮族战士的头颅被整齐地码放在一起,用湿泥封固,层层叠叠,堆成了一座高达丈余的“京观”。
京观正对著五指峰的山口,仿佛在警告著这十万大山里所有的生灵——
犯我寧国者,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