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表情地走进大堂,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过的寨主,都感觉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浑身冰凉。
他径直走到大堂中央,雷豹尸体的旁边。
然后,他抬起手,將手中提著的一样东西隨手往地上一扔。
“咕咚——”
那东西在红毯上滚了几圈,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最终停了下来。
那是一颗人头。
一颗双目圆睁、表情扭曲的人头。
头髮凌乱不堪,里面还夹杂著几块烧焦的木屑。
断颈处的切口十分平整。
在场的寨主们定睛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雷火寨二当家,阿坎。
那个號称这十万大山里最狠、最狡猾的阿坎。
李松走到堂下,单膝重重跪地,抱拳高声喝道:“启稟节帅!末將幸不辱命!”
“吉州五指峰雷火寨,一万二千余蛮兵与族人,或是负隅顽抗,或是私通敌寇,已尽数伏诛!”
“雷火寨二当家阿坎首级在此!请节帅验看!”
“轰——!”
如果说刚才雷火洞主的死只是让眾人惊恐,那么此刻李松的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將所有人的心胆彻底轰碎。
那个称霸吉州十几年、连官府都要让三分的雷火寨,就在这短短的一顿饭功夫里……被灭族了?!
黑水洞赵寨主握著酒杯的手剧烈颤抖,“啪嗒”一声,酒杯落地,摔得粉碎。
盘虎只觉得喉咙发乾,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
他看著那个浑身浴血的李松,再看看台上那个云淡风轻的刘靖,终於明白自己之前的猜测有多么可笑。
“办得不错。”
刘靖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仿佛刚才灭掉的不是一万多人的大寨,而是隨手碾死了一窝蚂蚁。
“下去洗洗吧,这身血腥气,莫要衝撞了贵客。”
“诺!”
李松起身,並未带走那颗人头,大步退下。
待那杀神一般的背影消失,刘靖这才缓缓转过身,环顾了一圈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的一眾寨主。
此时的他,不再掩饰身上的锋芒。
那双如寒星般的眸子里,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隨著阿坎的人头静静躺在地上,大堂內的气氛从极致的惊恐转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黑水洞赵寨主此刻只觉得裤襠里一阵温热,他竟然在极度的恐惧下尿了裤子。
“雷火寨……冇了。”
这个念头一旦扎根,隨之而来的不仅仅是怕,还有一种从人性深处滋生出来的——贪婪。
赵寨主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其他几位大寨主。
他发现,不仅是他在发抖,那平日里自詡清高的钱寨主,此时正拼命用袖子擦著额头的冷汗,眼神闪烁不定。
而那个以精明著称的孙寨主,虽然低著头,但眼珠子却在眼眶里飞快地转动。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看不出谁的鬼胎?
雷火寨是吉州第一大寨,霸占著最好的盐井、最肥的茶山,还卡著通往岭南的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