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蛮女没福气?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就连望江楼上的李丰,此刻也是面色铁青,手中的茶杯捏得咯咯作响。
他原本想看刘靖的笑话,可现在,他只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刘靖用这种近乎“骤富新贵”的方式,直接砸碎了所有人的门第之见,告诉所有人、
在这个乱世,规矩是由强者定的。
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城门,向著大山深处进发。
所过之处,百姓们不自觉地跪倒在路边,眼神中不再是看戏的戏謔,而是深深的敬畏与艷羡。
……
刘靖的迎亲队伍,如同一条赤色的火龙,离开了庐陵郡城的平坦官道,开始蜿蜒著向吉州深处的群山盘踞而去。
道路,渐渐变得狭窄崎嶇。
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古木,遮天蔽日,將正午的阳光切割成斑驳的碎金,洒在队伍的甲冑和红绸之上。
空气中,喜庆的锣鼓声似乎也被这幽深的山林吞噬了几分,显得不再那么喧囂。
一种不同於城中热闹的、山野所特有的紧张气息,开始在队伍中瀰漫。
玄山都的士兵们虽然依旧步伐整齐,但握著兵器的手,却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停!”
走在最前方的斥候队正,忽然勒住马韁,高高举起了右手。
整支队伍令行禁止,瞬间从流动的火龙,变成了一座静默的钢铁雕塑。
喜庆的嗩吶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山风吹过林间的“呜呜”声,以及战马不安地刨动蹄子的声音。
刘靖端坐在紫锥之上,面色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望向了前方山道的拐角处。
片刻之后,一阵诡异的、不成调的哀乐,从那拐角后幽幽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悽厉、尖锐,像是用指甲在刮擦铁锅,与这大喜的日子形成了大不祥的对立。
很快,一队人马缓缓地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那是一支送葬的队伍。
送葬的队伍在距离迎亲队伍三十步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为首的一个高瘦汉子,脸上带著一道刀疤。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人嚇破胆的“玄山都”铁骑,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他向前一步,对著刘靖拱了拱手,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透著一股子阴阳怪气:“哟,这不是刘节帅的迎亲队伍吗?哎呀,这事儿闹的,真是出门没看黄历——不凑巧了!”
刀疤脸指了指身后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又指了指刘靖的大红花轿,虽然嘴上说著不凑巧,但眼底那抹得逞的快意却怎么也藏不住:“我等这正给兄弟出殯呢,没成想在这窄道上撞见了节帅的大喜事。”
“节帅是读书人,应该晓得咱们民间的规矩——喜丧相衝,若是撞上了,那可是要折福寿的!”
说到这,他顿了顿,腰杆反而挺得更直了,摆出了一副占尽了规矩的无赖嘴脸:
“虽说节帅官威大,但死者为大,入土为安的事儿,总没有让活人给死人让路的道理吧?”
“要不……劳烦节帅委屈委屈,让您的迎亲队伍往林子里避一避?等咱们这口棺材先过去了,散了这股子晦气,您再赶路?”
这一招,太阴损了!
若是刘靖让了,那就是大喜的日子给死人让路,这晦气能触一辈子,以后在吉州还怎么抬得起头?
若是刘靖不让,那就是仗势欺人,连死人都不放过,传出去名声就臭了!
“轰!”
刘靖身后的玄山都將士瞬间炸了锅,杀气冲天而起。
无数把横刀出鞘半寸,发出的摩擦声刺耳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