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手猝然往回缩了一下,没注意,打翻了牛奶,滴滴答答流到地上,和那滩酒水交融。
“于家会缺钱?”时念旁敲侧击,欲盖弥彰地去捡倒在毛毯上的水杯。
“嗯。原来不缺。”林星泽周身戾气不掩,薄唇轻启,吐声:“但,大概为了包养他在外的情妇吧。”连提及都是厌恶的神色。
他轻拍开她的手背,不让她碰那堆烂摊子,轻描淡写地往时念头顶砸了三个字——
“叫郑今。”
时念身子一顿。
林星泽冷脸抽了张纸巾,垂头,认真帮她擦着手上沾到的奶霜:“也就是于婉现在的继母。”
“……”
擦完抬头,见她仍旧缄口不言,林星泽眉眼缓和了下来:“怎么了?”
“……”时念嘴跟胶粘似的不吭声。
“认识?”拧眉。
“不认识。”脱口而出的否定。
时念在此刻终于明白了梁砚礼在奶奶病床前留给她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他那时包含珍重地对她说——
“千万不要让林星泽知道你妈妈的存在。”
“那就好。”他打结的眉心施展开来,蓦地轻笑一下:“我还以为,你又打算瞒着我些什么。”
“……”
“时念。”林星泽盯着她:“关于我妈妈的故事,你已经听完了。”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他眼瞳很黑。
“……”时念看着他,抿了抿唇:“你在难过吗?林星泽。”
“还好。”他没有温度地笑了下。
不知为何,时念在这时冷不丁想起来他们之间第一回真正意义上的吵架。
在江川。
出了大巴车站。
甚至那会儿。
他们勉强只能算认识的关系。
她由于他的已读不回莫名其妙就发了好大一通火。而他呢,自然也早就看出来她动机不纯,当即便厉声质问。
不可否认,那时的时念确实是动了要远离的心思,于是就那么和他硬杠着,死活不肯低头。
然后,他就服软了。
脸上也是挂着如这样一抹凄凉的笑,跟她讲,和他说句话吧,什么都成,只要别不理他。
原来,那个时候。
他是在难过啊。
时念胸口传来一阵后知后觉的钝痛。
他是得有多害怕她会抛下他,才会心甘情愿地在后来一次次争吵中不断低头。
再也没有过故意晾人的毛病。
反倒是她自己。
明知故犯。
林星泽看出时念的不对劲,想了想,以为是自己哪儿还没说完全,又补了句。
“时念,你如果还有想知道的,直接问。现在想不到没关系,随时都可以,任何都可以。”
他自嘲地笑:“往后,我这个人在你面前是透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