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执意要求主刀医生重做一次配型实验,坚持要确保万无一失才敢放心。”
“来得及吗?”时念皱眉,屏着息。
“照正常进度肯定不行。”林星泽仰颈,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顶灯的光圈:“可凭顾启征的身份地位,压缩到一天之内出结果,完全没问题。”
“那为什么……”
“因为世事无常。”说这些话时,林星泽从始自终都很冷静,而恰恰是这种不同寻常的冷静才让时念更觉心惊:“那晚我妈起夜时,不小心摔倒磕伤,造成严重内出血,转进了ICU。”
“怎么会这样?”时念不受控地发抖,无法再装作若无其事。
“很荒唐,对吧。”林星泽说:“如果没有那张报告,又或者,没来得及收到那份样品,这件事的结局似乎也就该那样了。”
“要不是正规渠道都尝试过,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我们也不会大费周章出此下策。”
“但偏偏就是,毁在了一次意外。”
林星泽视野渐渐模糊,他疲惫地抬手,挡了眼:“事发之后,医生说需要立即移植,病人才有百分之一的概率存活。”
“但顾启征坚持不让。”
高脚杯应声落地,玻璃碎片四溅而起,混着杯底未干的酒渍。
让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飘飘然落定。
像给这场荒谬闹剧画上了句号。
“我他妈真不明白,一份破报告而已,真伪能有人的命重要?!”
林星泽骤然暴怒:“哪怕是假的,又怎样?左右又没有其他办法,怎么就不能先试试呢?”
“……”
时念不动声色伸了手过去,握住他的:“林星泽……你不要激动。”
林星泽回过神。
“也许,”时念很轻地对他说:“叔叔……是怕阿姨受苦吧……”
一旦配型不成功,严重的免疫排斥反应出现,必将引起一连串的副作用。
届时,于病人而言。
无疑将是对身体和心灵的双重伤害。
生不如死。
没人能扛得住。
林星泽慢慢平复下来。
“或许吧……”他妥协地说:“事实也证明,顾启征猜对了。”
时念手僵了一下,强颜欢笑:“猜对什么?”
“那份报告。”林星泽漆黑的眼瞳锁住她,一字一顿:“是假的。”
“……”
“顾启征今天专门叫我去了医院。”
“……”
良久,时念才勉住心神,颤声问:“今天?”
“对,之前忘了。”
林星泽手指稍动,反握掰开,沿指缝一根根地插了进去,十指紧扣住她的:“我妈去世后,没人有心情再管那个报告。”
“直到前些天,我借家里势力,动了于婉。”
“……”
“可能有人在中挑拨,走漏了风声,于朗醉酒后吐言叫嚣,谈及曾经伪造证明诈了顾家百万悬赏的事。结果被同行录音发给了顾启征。”
“……”
“所有真相才得以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