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皆默契地没有出声。
直到那头粗重的呼吸混着噪杂电流,一点点割开了风声的裂口。
梁砚礼才哑着嗓子唤她:“时念。”
“……”时念张了张口,想说的话就那么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该怎么断呢,十几年相依为命的情份。
可为什么,偏偏走到了再难重圆的这一步,她一直把他当作哥哥,如血缘至亲般的依赖,结果回头却发现,一切不过是她痴心妄想。
“谈谈?”梁砚礼还是这句话。
“……”
“我就在你们学校门口。”他说:“带我去看看奶奶吧。”
“……”
“对不起。是我混蛋。”梁砚礼音线很沉,也很慢,隐约含着点淡淡的哽咽:“我不知道上次你给我打电话是因为……”
“梁砚礼。”时念温柔打断他:“没关系,都过去了。”她这么说。
对。过去了。
那件事过去了。
所以,我们也该过去了。
梁砚礼静了一刻:“决定好了吗?”
“……嗯。”时念闭了闭眼,抬手抹去眼角渗出的泪珠,紧紧咬牙,极力克制住发颤的语调,嗓子眼硬挤出这么一个字。
“那再见一面吧。”
“还有这个必要吗?”
“……”
梁砚礼不说话了。
“奶奶没事,那次手术很顺利,”时念吸了吸鼻子,睁开眼:“梁砚礼,你其实不用愧疚。”
“这么多年以来,你对我的所有好,我都记得。真的,”她试图拿掌根去挡住眼睛,可滚烫的泪水却顺着指缝滑落,沿着臂膀蜿蜒流下,源源不断:“你是一个好哥哥。”
“别给我发好人卡。”梁砚礼似笑了下。
“梁砚礼,我们俩之间的那点事,算我对不住你。”
“对不起我什么?”梁砚礼说:“为你不喜欢我这事儿?这有什么对不起。喜欢谁是你的自由和权利,没必要……”
他下意识阻止她继续往下,生怕她可能会说出些什么以至于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时念哭声细碎,像是痛苦到极致:“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不想骗你,也没有骗过你,我最开始,真的只是想,利用他。”
“……”
“我们打了个赌,”梁砚礼没有接话,而他此刻的安静,无疑在纵容着时念,默许她将全部积攒的情绪尽数宣泄:“用三个月,赌我爱上他。”
“我当时,只是想借他的手去给郑今和于朗找点不痛快而已。”她边哭边笑。
一时间。
时念脑海闪过许多片段。
回忆起很多年前,时初远笑脸盈盈地站在学校门口接她放学。
想到郑今戳着时初远鼻子骂他废物,时初远无奈苦笑的模样。
还有后来撞破郑今和于朗丑闻时,时初远温雅面容上一闪而过的恍然与错愕。
以及,奶奶生病,时初远和郑今离婚,她被郑今拉着走出家门,望向时初远的最后一眼……
那一眼。
男人颓唐的样貌和少年张扬的眉眼重叠,时光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她和林星泽初相识的那一刻。
台球厅内球体碰撞,声响振聋发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