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惯了圈子内的声色犬马,也清楚知道一般表面深情、私下放浪的常态,故而嗤之以鼻,当即和朋友打赌,说要让他原形毕露。
结果走近之后发现。
他左手尾指上环了枚极廉价的银戒,压根不是他们这种人应该有的物件儿。戒面折光,照清了盘桓在无名指处的纹身,她看得出来那是个杳字,听着就像是女人的名字。
俯身欲相贴,他却不动声色避开。
灯影暧昧,舞池中的节奏混合着心跳,陈念安鬼使神差,被他近距离放大的脸所吸引。
一时忘了目的。
于是心动发生不可避免。
“可他没看上我。”陈念安说这话时,笑得苦涩:“后来我找了各种机会和他发展,他愣是没给过一次机会,直到——”
“我听说他想开发一部微电影。”
时念眼珠动了动。
“都做这行,你应该也知道,整个周期耗费是巨大且不可估量的。”她说:“他等不及。”
“所以,勉强答应了我的赌局。”
“你们赌了什么?”
“赌他,能不能忘掉你。”
“我开始频繁出现他身边。”陈念安想,那或许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做得最卑微、最无助的一件事情:“自以为能日久生情地感动他。”
“不惜跟他一起回了国。”
“结果,他却只在你朋友面前以私护的身份介绍我。”
“……”
“后来室外,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你。”
陈念安告诉她:“是我趁你望过来前,头一回鼓起勇气,伸手扯他回神。”
“我不自量力地用《十年》进程威胁他。”
“可他却俯下身笑了,说,你猜我为什么想做这个电影。”
陈念安顿时就愣了。
她的确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你右手边两点钟那姑娘,她叫时念。”
他自问自答,话说得残忍极了:“而今年,是我爱她的第十年。”
“现在松手。”林星泽给她留面子,只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否则,我会翻脸,认真的。”
也就是那瞬间,陈念安彻底明白了,他他妈这辈子都忘不了。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他正式和她认输。依照承诺将版权转让,顺带牵了谢家的线。
他说,原本是以为自己活不到年末了。
所以才想尽快地把故事弄出来,不为别的,只想给她和自己留个念想,他希望她能看到。
——他亲手给他们杜撰出的结尾。
然而上天垂怜。
当身体所有指标趋向稳定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该回去了。
“还有后面和我父亲的那场饭局。”
说到这里,陈念安突然深吸一口气,再长长吐出:“也是我跟他说你会来,他才愿意到场。”
“是我故意截了他的话茬。”她直视着她的眼睛,道歉:“对不起,我并非好人,也有想过用误会的方法拆散你们。”
“我以为以他的性格,不会是一段感情中肯低头服软的那一个。”
时念心口发酸。
“最后回到最开始的假设。”陈念安没有照顾她情绪的义务:“他的答案是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