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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3章 朝堂争持和与战一言激怒契丹主下(第1页)

可朝堂上的人不这么想。冯道连夜写了一道密奏,送到石重贵案头,情真意切地分析:契丹有控弦之士四十万,战马肥壮,又占着燕云险要;后晋军队虽多,多是新募之兵,甲胄不全,粮草不足。真要打起来,胜算不足两成。他请求皇帝罢免景延广,遣使向契丹谢罪,或许还有转圜余地。石重贵把密奏读了又读,觉得冯道说得句句在理。可第二天早朝,景延广往那一站,铠甲在晨光里明晃晃的,石重贵又觉得自己确实该硬气一回。他翻来覆去地琢磨,觉都睡不好,后妃见他眼圈乌黑,还以为他守孝劳神,纷纷劝他节哀。有一天半夜,石重贵把贴身太监叫到床头,问:“你说,朕到底该不该打?”太监吓得扑通跪地:“陛下,奴婢哪懂这些……”“随便说。”“奴婢觉得……要是打不过,不如不打……”“要是打得过呢?”“那……那就打呗。”石重贵叹了口气,仰面躺倒在枕头上。他心想,自己跟这个太监也差不多,啥都不懂,却要拍板定夺军国大事。他爹当年是怎么拿的主意?想来想去,大概就是跪着。可他现在想站着了,却发现站着也没那么稳当。就在石重贵左右摇摆的时候,景延广已经替他把门关上了。他亲自下令,把边境上做买卖的契丹商人统统抓起来,货物充公;又命黄河渡口的守将,凡是北面来的人,一律严加盘查。这些做法传到契丹,耶律德光冷笑一声:“他以为这就算本事了?寡人当年替石敬瑭打天下的时候,什么阵势没见过。”朝中老臣看到这势头,知道再劝也没用。有的人开始暗中把家眷往南方送;有的人则悄悄跟契丹方面保持着书信往来,盼望将来城破之时能保个身家性命。冯道见了景延广,再不多说一句,只是走路的时候离他远远的,仿佛景延广身上已经染上了什么不祥之气。景延广倒也不在乎。他每天在军营里跑马射箭,放出话去:“等开春冰化,老子带兵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可实际上,后晋军队的底子到底怎样,他心里清楚。那“十万横磨剑”有多少是能上阵杀敌的,多少是招募来的流民,他可能比谁都明白。有一天傍晚,他独自登上开封城楼,望着北方。晚风从草原方向刮过来,带着干草的腥味和尘土的气息。城下行人匆匆,炊烟四起,显得热闹又脆弱。他拍了拍城墙上的砖,嘴里喃喃:“横磨剑,横磨剑……”城楼拐角处,一个守城老兵正坐在石阶上磨一把刀,刀石相磨,发出“嚯——嚯——”的声响。景延广扭头看去,老兵抬头冲他咧了咧嘴:“将军,这刀砍了十几年柴了,磨磨还能用。”景延广一怔,忽然笑了,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钱扔过去:“接着,加顿酒。”老兵乐呵呵地接了,继续低头磨他的刀。夕阳把城楼和城下的人影都拉得长长的,景延广在城墙上站了很久,直到暮色四合,北方的天空和大地融成一片铁青。司马光说:史书上写这一段,多数人把账都算在景延广头上,说他“以轻佻之论,开衅强胡”,最终导致后晋倾覆。这个评价大致不错。但我总觉得,把国家兴亡系于一人之口,恐怕也未必公道。景延广的狂言,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可在此之前,那骆驼的背早就被无穷无尽的妥协和屈辱给压伤了。石敬瑭当年把燕云十六州割与契丹,又是称臣又是称子,换来的不过是几年太平日子;到景延广这里,他不过是想把这笔账赖掉罢了。赖账自然有风险,但也不能说那些年复一年老老实实还债的,就一定能保得平安。作者说:景延广的那句“十万横磨剑”,听起来像吹牛,但细想之下,其中藏着一个很少有人注意的逻辑问题——他说的“横磨剑”到底是什么?当然是军队。可在那个时代,中原王朝的军队真的能当“剑”使吗?不能。它更像是一张盾,一面锣。盾是拿来挨打的,锣是拿来给自己壮胆的。景延广知道这剑不锋利,甚至可能还没开刃。但他不能让契丹人知道。这也解释了他的尴尬:一个清醒的人,不得不做出一副醉态;一个知道底细的将军,偏要装成有十万天兵天将的样子。所以,我在这里想提一个不一样的看法:景延广的悲剧,不在于他太强硬,而在于他强硬的时机不对。他是在后晋最虚的时候装了最硬的相。他没有错在说“我有剑”,而错在没在说这话之前,先把剑磨快。把国家安危押在口头上,比押在敌人仁慈上更加危险。而石重贵呢?他在强硬与妥协之间反复摇摆,像一个人站在河中,一会儿想游到左岸,一会儿又觉得右岸更近。最后,河水把他带去了他未曾想过的方向——被俘北上,客死他乡。后晋只传了两代,享国不过十一年。可见,骑墙的人,墙倒起来比谁都快。本章金句:狂言不是剑,撑得起时是气魄,撑不住时是刀口朝里。读者朋友们,如果你是文中的石重贵,坐在那张还没焐热的龙椅上,面对景延广的豪言和冯道的苦劝,你会选哪个?是先跪下把日子过稳,还是先站起来把话说响?又或者,你想做那个在城楼上磨刀的老兵——管他什么横磨剑,先把自己的柴刀磨利了再说。不妨在评论区聊聊你的选择。:()人间清醒:资治通鉴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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